“好好好，”程衍能听出陆疏桐语气里的那点无奈，笑着回她，“我下次不说了，嗯？”

陆疏桐才懒得管程衍的这点油嘴滑舌，语气很平，“你们家重视子嗣也是应当的，我没什么意见，这些年母亲也不曾催过我，我还是很感激的，要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程衍急急的打断她，眼神里带了点陆疏桐看不懂的东西，“我只是......一时间有点羡慕，没有要催你的意思。”

陆疏桐此时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很怪异，这件事情难道催她会有用？

如果这件事情只要女人就可以完成的话，雍禾安那里还要花这么多功夫从姐姐那里要一个。

程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是有点歧义的，闭上了嘴。

陆疏桐并不想在在陆家和程衍闹什么矛盾，更何况这次回来打探消息还要接这人的嘴问几句话，也就放缓了声音哄他，“你我这般年纪想要个孩子也不是什么怪事，尤其是家里的哥哥姐姐都有了的时候。我也知道你没有要催我的意思，我能明白的。”

程衍一时间有点错愕的看着她，就听陆疏桐压低了声音，“但是我还是......担心自己的身子，毕竟小时候虽说早早就叫找回来了，还是难免有点亏空的。”

程衍神色一凛。

是了，这件事他倒是忘记了。

陆疏桐话尽于此，没有再说什么，程衍知道这件事情陆疏桐自己也不是很好受，也就没有再说，“你以前就住这个院子啊？”

程衍转移了话题，陆疏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说，“是呀，父亲母亲待我很好，院子总是修的气派的。”

陆疏桐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带着程衍进去转了两圈。

程衍对于这种地方自然是十二分好奇，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她的院子，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看的出来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屋子里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有一个书房里的东西多些。

陆疏桐进书房的时候愣住了。

里面的东西没怎么被动过，还是她没出阁的时候那些东西，有些地方已经积灰了，书桌上却还是干干净净的，上面摊着一个册子，陆疏桐凑近看了看，那还是自己还在书院的时候做的一本小册子了，得有将近十年了啊。

谁还会看这个东西？

“这是你小时候念书的时候用的吗?”程衍当然也看到了，他凑近了看，陆疏桐的字不是那种极其工整的，有一点说不出的飘逸和潇洒，“那个时候就这么用功了啊？”

“嗯。”陆疏桐看着这个东西，忽然笑了起来，“说起来，做着东西的那天你应该也知道。”

程衍几乎叫这人说懵了，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二弟那个时候说，我不过是个捡回来的，”陆疏桐脸上的笑意多少有点不怀好意，“你还托了两个哥哥的关系来和我道歉来着。”

程衍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但是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疏桐平常看起来也不记事啊，怎么这种事情还记得这么牢？

不过他当时确实是有点找麻烦的意思在的，父亲不在之后，他一向是护着自己家里人的，更别说小澈是他的亲弟弟，那个时候，他好像是切切实实要找陆家这个“养女”的麻烦的。

陆疏桐看着他，“想起来了？”

“我错了，好不好？”

“我又没有要找你翻旧账的意思，”陆疏桐不知道程衍怎么是这么个反应，一时间接受这么个道歉，有点讪讪的，“怎么是这么个反应。”

程衍没有再接这个话，只是笑了一下。

陆疏桐也就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叫上他往外走，“我带你去见见祖父祖母。”

程衍看了她一眼。

陆疏桐好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是在自顾自的说，“我刚回来还没有什么住处的时候，就是跟着祖父祖母在康宁轩小住的。也没多长时间，大概小半年吧，祖父祖母还是很和蔼的，小时候还是和康宁轩这边稍微亲近一点。我今天回来，他们两个连门都没出，总不好一直叫人等我们的。”

程衍也没多说，只是看着她絮絮叨叨的在旁边边说边带路，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祖父。”

陆疏桐仍旧是客客气气的行礼，陆山上了年纪，说话做事慢腾腾的，连嗓门都大了很多，“桐儿是好久没在家里久待的了。”

“是孙女儿不孝。”陆疏桐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是不想叫人知道，“只是前些日子也实在是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