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乍一回支度司的时候,支度司的一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众所周知,陆疏桐叫女帝调去管支度司的事情了,这段时间事情多的很,宫里和养济坊两头跑,怎么会有时间来找他们的麻烦?
陆疏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表情淡淡的在自己一贯的位置上坐下了。
什么也没说,这群人就只当她回来例行巡视,毕竟这人名义上还是支度司的郎中,回来看看总也是正常的。
只是当陆疏桐开始翻阅桌面上堆积的账册的时候,这群人的表情终于开始不对劲了。
陆疏桐昨儿来的时候,支度司的这一群早早就迟到早退了,自然不知道陆疏桐特意叫人帮忙把账册挪了些回去看过了,这点不过是昨天没来得及带走的。
他们不知道,只知道这会儿要赶紧拖住陆疏桐,万万不能叫这人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只好想办法一直拖着,“大人这段时间怎么回支度司来了?”
陆疏桐掀起眼皮看了这人一眼。
哦,新来的支度司员外郎。
陆疏桐垂着眼,仍旧是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账册,话却说的一点也不客气,“怎么,我回来不得?”
那新来得员外郎哪里敢驳上司的话,只是垂着眼,“不敢。”
陆疏桐冷笑了一声,那叠账册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
“我好像出去还没有半旬,诸位就送我这样一份大礼,”陆疏桐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还是叫人不寒而栗,“怎么,自己做事情就不用这般细致了,难道会有谁来帮你们看着么?”
陆疏桐的语气实在是吓人,一时间没有人敢多说点什么,只好停了手上的东西,一溜烟的在陆疏桐的下首站着,全都垂着头,没有人敢说什么别的。
陆疏桐的火气仍旧没消,这会儿就这样在这里坐着,手上没什么动作,却还是叫人觉得恐惧。
“去改。”陆疏桐的语气很冷,“我暂时没那么时间找你们算账,午时之前,改不明白我就换人,这点权力总还是有的。”
大概是陆疏桐手上那点动作实在是吓人,一群人匆匆忙忙的就回了自己的地方赶紧把前几日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全部重新来过,生怕自己哪里得了这人的晦气,立刻就被革职查办了。
只有那个新来的员外郎看起来没有这么紧张。
“大人,这段时间我们也是第一次自己工作,出错也是在所难免的,”这人似乎很能体谅别人的不容易,“不如,大人就......”
陆疏桐忽然就笑了,“姜大人这么一说,倒像是我苛责了。”
姜洪看着陆疏桐,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陆疏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疏桐随便往下面扫了一眼,那群人看着还在老老实实的做自己手上的事情,实际上怕是早就竖起耳朵听好了,这会儿就等着自己松口呢。
真真是白日做梦。
“走之前事情全部安排好了,按部就班的事情都做不好,诸位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功名?”陆疏桐摇了摇头,“要是没有人盯着就不会做事情了,诸位一辈子也不过就耗在这个地方了,能有什么本事?”
下面的动静忽然就大了起来。
也是,谁能接受的了这样被嫌弃一通呢?
但是陆疏桐好像是全然不在意的,“我不曾给诸位分派什么不属于自己手上的事情,有急事也是自己往回跑,就这么点按部就班的事情都做不好,诸位也敢说自己是什么国之栋梁吗?”
陆疏桐似乎是教训够了,见没有人起来回答她,又去看姜洪,“姜大人,你知道自己有什么职责么?”
姜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微臣是支度司的员外郎。”
“支度司员外郎的职责呢?”陆疏桐好像真的不知情似的,沉声问,“姜大人知道吗?”
“看起来是不知道的,”见姜洪没回她,陆疏桐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辅佐郎中,掌全国财政预算、会计审计、租赋数额,是这些不错吧?”
姜洪静静的看着她,好像是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是,大人。”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呢?”陆疏桐唇角掠过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支度司的账册乱的一塌糊涂,不过三天,就成了一摊子乱账,你真的尽职做事了?”
“大人恕罪。”
“规矩是一早就定下的,”陆疏桐好像是十分惋惜似的,“等这些账册处理完了,你自行去领罚吧,叫主事去盯着。”
“是。”姜洪垂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下官记下了。”
陆疏桐眯起了眼。
姜洪这个反应显然是不对劲的,这人要是真的有这么恭顺,自己就不必费尽心思在这里多折腾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