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秘密哦。”李晓丽冲他咧嘴一笑,“我走啦,老班还等着批作业呢。”
付明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其实……他真的不太清楚。
“你俩够难舍难分的,”鬼知道许岩老早就一直在挥手了,结果张天河这孙子愣是一眼都不看他,自己反倒像个跳大神的在那动来动去的动半天,手都快挥断了,一抬眼,俩人还在那拉拉扯扯,“拉手拉不够啊,拉半天。”
“谁跟他拉手了,”张天河真不觉得,完全没意识到,“你找你妈干吗了。”
“编纂个理由说我放学先不回家。”许岩说,他看着张天河那一脸不屑样,问:“咋的,你不用编,你就敢直说?”
“切,这有什么不敢直说的…”张天河撒谎是脸不红心也不跳,根本没在怕,嘴硬的要死。
“那你厉害,我是不敢,让我妈知道能灭了我。”许岩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
“你要死啊。”张天河看着他,“享福的时候没我,一要死就拉上我了。”
他俩的这个兄弟情谊有够塑料的。
“一直摸什么呢,”许岩早就注意到了,眼疾手快地从张天河的兜里摸出来,“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干啥。”张天河想挡,没挡住。
“一袋奶。”许岩要多无语有多无语,他以为是啥呢,“你宝贝啥,你亲自去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挤的。”
“去你的,”张天河伸出手,“还我。”
“就不还,”许岩耍无赖,他把那袋奶高高的抛向上空,再接手里,“就这一袋,我喝了。不能舍不得吧,你真小气。”
张天河有点烦躁地摆了摆手,懒得跟他计较了,“爱咋咋的吧。”
虽然他有点不愿意,但仔细想想,真不给的话是不是多少确实有点小气了?又不是什么宝贝东西,给了就再也没有了似的。现在他就能去小卖部买个一模一样的,没什么差,真给许岩喝了也没什么。
“我真喝了,”许岩往兜里一揣,想了想,“算了,还热着,我送给田小媛。”
“那你还我。”张天河一边下楼一边说。
“别介,”许岩说,“那我喝了跟田小媛喝了不一样吗,反正你也不喝。”
“再这样你也别喝了。”张天河说。
“好好好,不送不送。”许岩还是自己留着喝吧,再说下去感觉这哥们儿真能跟自己急眼。
他说完就飞一般的冲刺下楼,生怕晚一秒钟这人就要抢回去,难不成真是去内蒙古挤的,那也不能。
“放学咱俩就直奔老街口,”许岩规划着,“玩他个三五小时的,今儿周五,排队都要排老半天。”
张天河“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游戏对自己的吸引力好像没那么强了,从前放了学就得窝在那半小时一小时的,哪怕不玩都得看着别人打,现在提起来倒也没那么大兴趣。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说不上来。
但是看许岩这幅兴致勃勃的模样,张天河倒也不好开口。
“到时候我们抄小路,”许岩继续说,“别跟我妈碰上。”
他妈在一中教书,放学有时候会经过那条路。要是碰上了,问“去哪儿”,他说“去同学家”,他妈肯定得问“哪个同学”,他说“张天河家”,他妈肯定得说“那我送你们”。
那就不对。
全完了。
他一脸羡慕的朝张天河说,“你小子日子够爽的,没人管你,我天天不是躲躲这个就是躲躲那个,羡慕你们这些没人管的……”
没人管?
这听上去有点别扭,怎么像什么无家可归的留守儿童,再说了,没人管又怎么,有人管着的滋味很好受吗,不见得吧。
张天河也不需要人管,用不着。他就不想让人管着,干什么都不自在,特憋屈。就像许岩他妈,吃什么管、穿什么管、几点回家管、跟谁玩管、什么都管,那日子每天叫苦连天的,张天河不愿意这样。
“那你羡慕着。”张天河说。
“我是真羡慕。”许岩继续说:“不过也确实,有些人是没人管,有些人是管不了。像你就属于两者都沾边,谁能管得了你呀,还真想象不出来。”
“你有什么是能想象出来的,”张天河扪心问许岩,“辅助线都愣是半天画不出来一条。”
“搞得像你能画出来似的,”他俩纯粹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说真的,你体验体验我的日子,也不收你市场价了,收个友情价吧……”
“你滚吧!”张天河喊,没有花钱买罪受的,他又不傻,倒是许岩,有够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