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清空柜子里的东西后,他弯下腰确认,这才发现柜子的最深处有个铁盒子。铁盒上挂着密码锁,赵义之将它拿出来摆弄片刻,放在耳边摇了摇——里面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外面忽然传来钢琴声,赵义之循声来到左边的屋子,站在门口没进去。拉姆在里面弹钢琴,弹的正是刚才那首《卡农》,
拉姆弹出来的琴声细腻又温柔,仿佛有了温度,暖暖的。赵义之恍然间看见了满屋金黄色的花浮在空中,花瓣抖落,孵化成金黄色的飞虫,像蝴蝶那样,煽动着形似小妖精翅膀的翎翼,飞舞在整个房间里。
妖精虫身上泛着光,拉姆身上也泛着光。
这一切,是常人无法看见的美。
最后一个音符响过,赵义之毫不掩饰自己对琴声的喜欢,用力拍手鼓掌:“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
“做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师。”拉姆落下手指,再次弹出下一首曲子的音符。
赵义之靠着门框静静听着,脸上的微笑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变得欢喜又伤悲,不禁跟着琴声哼起来——这是他之前哼过的那首歌,是他和死去的朋友一起写的曲子。
没想到拉姆竟然记住了。
琴声结束后,赵义之才走进去,靠在钢琴上低头看着拉姆:“你记忆力这么好,听过一遍就记住了。”他按下一个琴键,“为什么要弹这首?”
拉姆合上琴盖:“看到你,突然就想起了这段旋律。”
“还真是突然。”赵义之这才注意到钢琴上放着的《卡农》曲谱,拿起来翻了翻,看不懂,于是又放回去:“这曲谱是原来就放在这里的?”
“嗯。”拉姆瞧见赵义之的神色变了,又问,“曲谱怎么了?”
“我在那间屋子里找到一个八音盒,打开后响起的音乐也是卡农。”赵义之看向拉姆,“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线索?”
拉姆没有回答,而是拿过赵义之放在琴上的铁盒:“这是什么?”
“我在柜子里找到的。”赵义之说,“我想它既然被锁住了,里面应该放着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那扇门的钥匙。”
拉姆的手指抚过上面的密码锁,喃道:“六个数字。”
“看来要找有数字的东西……”
“那只钟,正好有六个六位数。”
“会客室!”赵义之冲出琴房跑到会客室。
会客室的时钟并没有走动,停在了7点14分23秒。赵义之一边跑向琴房一边高声说:“密码是071423!”进到屋子后他又用正常声量说了一遍,“密码是071423。”
听见数字的拉姆眉头微皱,盯着铁盒上的密码锁,并没有立刻拨动数字。
赵义之不解,在拉姆的脸与密码锁之间来扫视:“怎么,密码不对吗?”
“密码是对的,但那扇门不能打开。”
“啊?为什么不能打开?说不定里面装着的就是那扇门的钥匙。”明明钥匙就在眼前,换做任何人都想开锁看个究竟。
拉姆长沉一口气:“你说的这个时间,是鬼门开的时间。”
“鬼……”赵义之立马转变态度,“行,你说不开就不开,都听你的。”
不过拉姆还是打开了铁盒,里面的确是把钥匙。他将钥匙从铁盒中取出来,交给赵义之保管。赵义之谨慎地贴身放好。
“定定,走了。”
与两名女子对峙的黑猫慢慢挪动脚去,出了院子才如兔子般跳着跟上前面两人。
黑猫领着二人走过几个无关紧要的院子,最后站定的地方,是一间位于高墙角落的小房间,十分不起眼。
“之前我就想说了,陆宅的布局堪称乱七八糟。”赵义之忍不住说。
黑猫生气地瞄了一声。
他转头对黑猫道歉:“我不是说你。”
面前的房间没有上锁,拉姆径直推门而入。
暗,这是赵义之对这间房的第一感觉,第二感觉是臭,和那间地牢的气味一样。他迅速戴上防毒面具,这次没有被熏晕。
嘎啦啦——
锁链拖动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赵义之手快,扔了个照明弹。
骤然而来的盛光仓促熄灭,但就是那仓促之间,赵义之和拉姆都看清了屋内的情况——满墙的刑具尚且留着半干的血渍,地面即使被冲刷过,缝隙处仍旧残留着发黑污浊。而在没有挂刑具的那面墙上,有个浑身浴血身缚铁链、没有下颌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男人的模样闪现在赵义之眼前时,他差点尖叫。那副身体透着说不清的怪异,令他浑身不舒服。
于是赵义之坐在重型压路机上,直直墙小屋撞去。
墙塌了,外面的光照亮满是刑具的房间。赵义之开心地回头一看,见到的却是男人已然出现在拉姆背后的身影。他双腿钳着拉姆的腰,碗口粗的铁链缠紧了他的脖子。
“我就一眼没看紧你!”赵义之跳下压路机,也顾不得对男人那张脸的害怕,提着桃木剑冲过去。
不等赵义之近身,男人带着拉姆一起跳上最里面的墙,仅靠后背抓紧墙面,不仅在墙上行动自由,连过转角处也不会掉下来。
此时,拉姆成为男人最坚固的盾,赵义之的桃木剑毫无用处。
“赵义之……”拉姆艰难地发出声音,缓缓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腹部。
凭借两人之间契约的连系,在拉姆叫出他的名字时,他就懂了拉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