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共工的手下之一。
康回打算让重黎死个明白,说完前因后果才要动手。
赵义之冲过去抱住康回的胳膊:“你可以揍他,但你不能杀他。”
“为何不能?!”康回用力将手臂往外抽,试图挣脱赵义之的桎梏,“你还不放手!”
“你不杀他,我就放手。”
“岂有此理?!”
“有的有的。”
拉姆站在黄河岸边看着这出闹剧,笃定开口:“我有办法帮你救回浮游。”
闻言,赵义之眼中一亮,立刻附和:“他真有办法,就算只剩一把灰他也能救。”
康回狐疑地上下打量河岸上的拉姆:“你们与他为伍,又为何好心助我?”
“我要你身上的本位。”拉姆平静地说,“只要本位。”
“反正试一试也不会比一把灰更惨了。”赵义之在旁边怂恿,像个在人耳边不断低语的恶魔。
许是赵义之的低语起了作用,康回暂且放开重黎,抬手间,掌心之上便悬出一只水球,里面包裹着浮游的骨灰。他小心翼翼将水球送至拉姆面前:“救活浮游,本位归你。”
从水球中取出所剩无几的骨灰,拉姆将它撒在河岸边的泥土里,用黄河水和成湿润的稀泥,用稀泥重新捏出浮游的身体。
赵义之观之有感:“女娲造人也是用土捏的。”
“一生万物,万物归一;我心即世界,世界由我心。”拉姆低声念着。
他的声音落下后不久,地上用泥土捏出的人形便坐起身来,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康回脸上:“我这是……?”
随着泥土变干脱落,男人立体的五官显露出来。
“浮游!”康回见到昔日良将复活,喜出望外,“你真的是浮游?!”
泥人呆呆的,点了一下头:“正是浮游。”
拉姆站起来,走到康回面前,隔断他与浮游的视线:“本位。”
仰头看着拉姆的康回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言出有信。”
他解开衣衫,拿出一把动物骨头磨成的尖刀,生生剖开自己的肚子,在赵义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伸手进去掏了片刻,拽出一块兽皮来。
“你……”赵义之在康回的脸与伤口不断来回扫视,缓缓比出大拇指,“是个狠人。”
兽皮上全是温热的血,拉姆毫无顾忌接过来,展开摊在手心上抚摸,是河图。
刻着河图的兽皮变得如蝉翼般轻盈起来,徐徐浮上天,化作一片星海。
天色一下子就暗了,头顶是星河,身畔吹凉风。
“多谢你救了浮游。”康回收起尖刀,对拉姆表示感谢。
一旁不明就里的浮游听到这句话,也站过来,一同道谢:“恩公大德,铭记于心。”
越过康回和浮游之间的空隙,赵义之对坐在边上看戏的重黎勾勾手指:“该去拿你的本位了。”
在重黎的指引下——亦是拉姆的领路下,顺着河岸一路西行,他们来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夜月映在小树上,晚风动花林,一阵似歌谣,一阵若流雪,是仙境一般的地方。
“花香……”赵义之迎着夜风深吸一口气,“和在山洞中闻到的一样。”他再次嗅了嗅,“没错,一样的。”
重黎在桃花林间找出一把凤首箜篌,倚树而坐,怀抱弦琴,便就地弹起了。
或许是十二个本位即将拿齐,数小时紧绷的心神这才得以放松,赵义之倒是不着急,在重黎对面的桃花树下构建出桌椅,又配了两盏茶,扯了扯拉姆的衣袖,坐下欣赏。重黎抬头冲他二人一笑,垂目看弦。
曲子终了,重黎双手奉上凤首箜篌:“此乃我的本位。”
拉姆起身接过。箜篌弦琴在他手中变成周身浴火的朱雀鸟,带着长啸朝飞入夜色。
咔。
一声树枝折断的轻轻脆响,惹得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去。
不远处亮着一盏幽幽提灯,雾黄的灯火隐约照亮一袭罗裙,来人是位姑娘。
“是何许人?”
她是被重黎的琴声吸引来的。
许是想到什么,她立刻行礼又道:“女子赢夭,蒙秦公恩,收做义女,蔽居此处。”
赢夭。
这个名字赵义之前不久才从拉姆口中听到过,是秦灵公选来代替自己女儿献给冰夷的新娘。赵义之转头看向拉姆,拉姆对此浑然不觉,默默从外套衣兜里拿出河中捡来的那块石头。
“我三人来桃林取信物,无心闯入姑娘领地,见谅。”重黎对赢夭抱拳说道。
赢夭侧过身子,颔首笑道:“君子弄琴,乃玉嘤嘤,我闻幽悠。”
见她笑,重黎便也笑。
“赢夭郡主。”拉姆突兀开口,破坏了赢夭与重黎间的好氛围,“我想与你换一样东西。”
赢夭抬眸,尚未来得及看向说话之人的脸,便先看见了他递上前来的黄色石头,不由得一愣:“此物……”
她接过来,摊在手心中低头端看。
拉姆为她解惑:“是黄河玉。把它交给秦公,你就可以回家了。”
讶异之后,赢夭露出释怀的笑容。她收下了黄河玉,微微颔首:“贵人欲求之物,在房中,随请移步。”
看着赢夭的背影,赵义之压低嗓音问拉姆:“你一早就知道了?要拿黄河玉找赢夭换本位?”
“有‘新娘’,有‘河伯’,有‘聘礼’,怎么会没有‘赢夭’呢。”
“那山洞里的新娘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