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真假未知。但之前的新娘并不是‘赢夭’。”
“因为耳朵?那样的耳朵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拿好,千万别弄丢了。”拉姆将鬼面具交给赵义之,再次往外推开厚重的棺盖,随后竟然跳进去在女尸身边躺下。
赵义之趴在棺材边往里看。
躺在拉姆身边的女尸戴着黄金面具,看不见面容,身上穿戴的首饰非金即玉,衣裳的料子也远胜女叔所穿的,堪称一句极尽奢华。不过许是闷在石棺中的年岁太久,她身上的、以及身边的随葬物,都已显得旧败了,入殓时的风光与辉煌,唯有遥想。
“你……这又是什么打算?”赵义之问。亲眼见到棺材中的尸体,他反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拉姆坐起来,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尸,问赵义之:“你在石墙上找到离开的门了吗?”
“还没有,这不是被你叫过来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赵义之背后的红布鞋往前走了一步,铜镜中慢慢出现一双苍白的手,抱住赵义之的脚踝。
赵义之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尚且来不及反应便栽进石棺。
轰,棺材盖瞬间合上。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赵义之的大脑停止运转,他保持着趴在女尸身上的姿势,久久不敢动弹。
“拉、拉姆。”
“嗯?”
听到回应,赵义之稍稍松口气:“刚刚有人抱住我的脚,把我掀进来了。”
“你确定是人?”拉姆幽幽反问。
当拉姆问出这句话,赵义之不可避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正想开口,裤脚却不知被什么撩动,冰冷的轻触之后,是一股吹来的气息,接着是毛发不经意的拂过。明明很痒,却令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有什么正从脚那端慢慢爬过来。
“拉姆……”赵义之艰难地发出声音。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回答他。
封闭的石棺里没有一丝光亮。赵义之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旁边伸出手,就怕惊动匍匐在自己背后往上爬的东西。他以为能摸到拉姆的胳膊,只要摸到了,即使拉姆没有任何回应,也足以让他心有所依。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却是坚硬而平整的石头。
拉姆不见了。
封闭的石棺里,只剩下他,和一具尸体,以及一只爬到他背上的鬼。
“啊————!!!艹!艹!艹!”
赵义之迅速翻过身,拳打脚踢疯狂挣扎,已然顾不上涵养,一边骂着脏话一边不停用手指抓挠棺材盖。他要出去,必须出去!
“拉姆!拉姆救我!!放我出去!拉姆!”
他心里发慌,顾不上构建武器,只想立刻从棺材里逃出去。
那只鬼紧紧贴在赵义之胸口,缓缓将头伸到他面前,赵义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被它挡回来,变得像三九天里的寒气。
黑暗加深了恐惧,赵义之迫切想将它推开,迫切想逃走,可棺材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他无处可逃,一边崩溃一边徒劳地挣扎着。
身下的尸体抬起两只手臂,紧紧环住他,像缠住猎物的森蟒,不断绞紧。
等等……
如果他背后压着的是墓主人,那此时趴在他胸口掐住他脖子的又是什么?!
有两个?
赵义之的大脑快速冷静,努力顺着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往上摸——是女人,浑身湿透的女人。
砰!砰!
厚重的棺盖发出巨大响声,而后便碎成几块塌陷下来。
光线照进来的同时,压在身上的鬼消失了,赵义之看见了拉姆的脸,几乎欣喜得要哭出来。
见赵义之还算平安,拉姆松了口气:“出来吧。”
赵义之起身翻出石棺,强撑着疲软的双腿扶住拉姆的肩,等到缓过劲来,他才发现拉姆的中山上衣已经不见了,剩下的衬衫也比之前更破烂,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搏斗。
“难道有三个?”赵义之呢喃自问。
有太多的疑问,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拉姆将手中的鬼面交给赵义之保管,弯腰捡起掉在石棺旁的八方镜,抬头望向棺材的正上方——那里悬挂着一盏熄灭的长明灯,灯座正好是镂空的八方形。他跳起来,踩着棺材边借力一跃而起,将青铜镜放上灯座。
身手敏捷得不像话。
长明灯无火自燃,青色的火光透过八颗黄珠照下来,将里面的字映在地板上。
手电筒在赵义之被拉入棺材时,便已消失,此刻四周的昏暗正好衬得长明灯格外亮堂,字影也还算清晰。
但赵义之还是看不懂。
幸而拉姆通过细微到几乎没有的温度差,弄清了那八个字——龙马河图龟背洛书。
在赵义之茫然的目光中,拉姆找到之前那块刻有“雒宓”二字的龟壳,说:“我需要一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