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嚷,引得玉碧心大笑。
她笑声讽刺,全然不顾礼节,“说得不错,十一岁的小姑娘。郡守大人竟然要派十一岁的小女孩去应对一个好色之徒?羞煞人也。”
“花迎使心中有怨,本官可以理解。”
“理解?呵呵,北鞍郡的漂亮女人是都死绝了?还是你们舍不得自己的帐中佳丽?竟然让怜侬一个小丫头做这种事。我可从来不知,金骥牧场场主有特殊癖好。”玉碧心直视吴议,“就算他有癖好,也轮不到我花间门的弟子。请大人,另寻他人。”
“另寻他人怕是不行。”
“为何?”
“因为怜侬不是本官选的,是那人点名的。”
姜晗闻言慌了神,“什么叫点名?我根本不认识他。”
难道是陈妈妈四处吹嘘引的祸患?
“不管你认不认识他,他却认识了你。”
姜晗垂下手,“所以,我没得选?”
吴议沉默,鲁溢不敢抬头看眼前的女孩。
玉碧心再按捺不住,扶手被她捏得粉碎,眼瞅就要发作,姜晗突然道:“我同意了。”
“怜侬!”
姜晗对玉碧心笑道:“花迎使,既然拒绝不了,若能为北鞍郡百姓做点事,若能为前线将士做点事,也是我的造化。”
看向吴郡守,“只不过,我要做些准备。这金骥牧场场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却不知。总得告诉我一些消息,好让我有的放矢。”
“这是自然。”吴郡守眼下倒是真对姜晗有些刮目相看了,“你可还需要什么?但有所需,本官都答应。”
“需要什么,得等我得到消息后再说。不过,恐怕我要叨扰郡守大人一些时候,我不回分舵了。”
“怜侬!”玉碧心坚决反对,“你……郡守大人公务繁忙,你怎能打扰?”
姜晗知道,玉碧心怕是打着让她逃走的主意,遂道:“我在郡守大人府上,想来郡守大人也放心些。”
她走到玉碧心跟前,“我不回去,就是不希望绣姨和青滟她们担忧。”
“你不回去,她们才会担忧。”
“您就编个理由呗。我若回去,可不知道和她们怎么说。”姜晗拉了拉玉碧心的衣袖,“您真想帮我,就告诉我所有有关那场主的情报。如果能知道他为什么点名要我,就更好了。”
玉碧心知道姜晗素来有主见,且本性执拗的很,劝是劝不住的。
“也罢,为今之计,就只能希望那场主有点人样了。来,我来告诉你关于他的消息。”
从玉碧心那儿得到金骥牧场场主情报的姜晗,又来见了吴议。
不等她开口,吴议就对姜晗长揖,“怜侬姑娘大义,在下代百姓和将士,多谢姑娘大恩。”
“郡守大人还是等事情成了再谢吧。之前大人说的,我要什么,你都能答应,可是真的?”
“我从不食言。”
“行。就请郡守大人挑个日子宴请那人,好酒好菜招待,让六个县的县令都去,让北鞍郡有名的花魁名妓也都去。”
“你要做什么?”
“郡守大人既然要买粮,还有比酒宴更合适的地方吗?既然是官府出面买粮,北鞍郡的诸位父母官,岂有不在场的道理?至于让花魁名妓去,一来乐妓于酒宴歌舞娱情很正常,二来既然那人是好色之徒,自然得准备诸般上好颜色。”
“怜侬姑娘,我们不是没试过用花魁名妓打动他,可金骥牧场主人对她们不感兴趣。”
姜晗浅笑,“大人,花魁名妓最重要的一个用处是为我作配。金骥牧场场主点名想见我,我自然是主,是百花之王。百花之王当有百花作衬。否则,岂不是让那场主小瞧了我,以为我是召之即来之人?我是他来求见的,派头当然得做足。”
吴议闻言,爽快道:“好,你做主。明日,别说那些乐妓,本官和诸县,以及郡中富商,也为你作配,给你壮声势,一定让你有派头。”
姜晗去休息后,吴议对鲁溢道:“子退,你怕还是小看了这个怜侬。”
鲁溢一脸不赞同之色,“明公,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如此推一个孩子进火坑,岂是君子所为?到时候真筹到了粮,也会遭人耻笑。”
“她是无辜的孩子。北鞍郡有很多和她一样无辜的孩子,更有很多和她一样无辜的白骨。”
鲁溢依旧不忍心,“明公,属下不才,愿意再去他州商议调粮。”
“这次蝗灾来势汹汹,附近各州,自保都来不及,又哪有余粮可调?你非要去的话,死马权当活马医,试试吧。”
鲁溢领命,才要离开,回头问:“明公,如果怜侬去了还是无济于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