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手上的食盒,道:“莫非是怜侬又送吃的来了?哎呀,她怎么这么客气。”
小环道:“是送吃的,但这是单单送给蕊衣姑娘的。”
屋里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听到自己名字的蕊衣呆呆地看向小环。
小环把食盒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是……给我的?”蕊衣有些不敢相信。
小环白了蕊衣一眼,打开食盒,“不是姑娘吩咐,你当我会闲着没事给你送吃的?”
“听说蕊衣连怜侬的补品也抢过,怜侬竟然还对她这么好?”
“我们姑娘心善,以德报怨。”
小环见蕊衣还没动静,没好气道:“你到底吃不吃?这都快凉了,姑娘说要你吃热乎的。你若晾凉了,我可不会给你热。”
蕊衣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边上,见同屋的人不说话、没动作,才拿起了筷子。
小环道:“你慢慢吃,我一会儿来收拾。”
说完才要离开,就被蕊衣拉住,“别走。你……你别走。”
小环拍开蕊衣的手,“我有事,没空等你。”
“别走。”蕊衣掉下泪来,“等我吃完,好不好?”
一个姑娘见她如此,冷声,“大过年的流眼泪,你是给我们找晦气吗?”
蕊衣忙擦掉眼泪。
小环明白了,蕊衣是担心自己走后,屋里人不让她好好吃。
以前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凄惨。虽然小环觉得蕊衣沦落至此是活该,可一口饭都吃不上的样子,还是很让人同情的。
“行,我等你吃完。”
蕊衣一听这话,埋头大口吃面。吃得太急,不小心呛了,咳了两声,嘴里的汤和食物残渣喷到桌子上,小环默默后退了一步。蕊衣满脸通红,还在咳着,却迫不及待地又塞了一口面。
从失去准弟子身份到现在,短短十八天,蕊衣仿佛过了十八年。
她好像很久没有吃过面了。
在小塘村的时候,只有逢年过节,蕊衣才能吃到白面。当时的她觉得,白面是珍贵的好东西。到了占春芳,蕊衣才知道,白面就是最普通的食物。
普通意味着不用珍惜。蕊衣记不得自己摔过多少碗面,更记不清上一次吃阳春面是什么时候。
她只记得,厨房送来的阳春面烫了她的嘴,她就把碗摔了,对厨房说再不许做阳春面,更不许做会烫到她的东西。所有给到她的吃食,必须是最好入口的状态。
后来,厨房再没给她做过阳春面,再没烫着她。
后来的后来,厨房更没给蕊衣做阳春面,更没烫着她了。
有姑娘走到蕊衣身边瞅了瞅,“哟,还有鸽子。怜侬可真大方,你这么个讨人厌的东西,也配吃鸽子。”
吃面的蕊衣忽然停下筷子,愣愣地看向说话人,“你说什么?”
那姑娘冷笑,“我说怜侬大方,说你讨人厌,不配吃鸽子。”
“我讨人厌?我不配?”
那姑娘嗤笑,“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你讨人喜欢,配吃好东西吧?笑死人了,哈哈哈。”
不止她笑,另外两个姑娘都大笑。
“不可能!”蕊衣扔下筷子尖叫,“我是最讨人喜欢的,我配得上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