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步考试后,分舵贴心地给所有人准备了药膏,有助于缓解酸胀,促进气血流通。姜晗和青滟二人,不仅得到了药膏,还专门有侍女为她俩按摩。
按摩完毕,姜晗以奇丑无比的蟹爬姿态走近了饭堂。
众目睽睽之下,她双手撑着桌子,整个人慢慢靠向凳子。下沉的每一寸,都伴随着火辣的酸爽。
她抖抖霍霍地拿起筷子,两根筷子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吧嗒。”掉了。
“吧嗒。”又掉了。
“抱歉。”姜晗歉意地看着同桌的人。
芳舒忙往姜晗的碗里夹了许多菜,“怜侬,先歇会儿,慢慢吃。未正才开始第二场考核呢。”
还是芳舒温柔。
“你给她夹菜也没用。她现在筷子都拿不起来。”青滟突然开口。
也不知怎么安排的,交通信号灯三人组和她们竟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青滟颤着手,拿了一块红薯,递给姜晗,“这个你吃着应该方便些。”
同桌的人,包括姜晗,都傻傻地看着她。
青滟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到底吃不吃?别以为就你酸,我手这么举着,也很酸的。”
姜晗赶忙接过红薯,“谢谢你。”
就见青滟噘了噘嘴,“道歉的应该是我,对不起,我不应该带醉云和眉莺去找你麻烦的。”
这一句话,又让大家愣住。
姜晗咬了一口红薯,“没事,虽然你们找我麻烦了,但是我也怼回去了,算我们扯平。”
她这说的,交通信号灯三人组面色有些尴尬。
青滟不由道:“你怼得还真气人。”
姜晗问:“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我都不认识你。”
青滟索性说实话,“我……我就是不服。花迎使常让我不要骄傲,说你比我还厉害,我不信,所以……”
“竟然是花迎使告诉你我的存在的?”
姜晗有些讶异,同时内心调整了对青滟的评价。看来这个青滟不仅仅是有实力,还很受玉碧心的看重。
“也不全是花迎使说的。我见过你。”青滟用下巴尖指了指芳舒和蕊衣,“她们我也见过。”
“见过?什么时候?”
“你们都是每月十一和二十六日的上午来分舵的吧?”小黄鸭,不对,眉莺开口,“我们是月纱阁的姑娘,见过你们。”
难怪。
月纱阁名为堂子,实际是给花间门的北鞍郡分舵打掩护的。交通信号灯三人组作为月纱阁姑娘,见过她们很正常。
“你们知道我不奇怪。可是别人呢?”姜晗悄悄问,“好像很多人都认识我。”
“这你就要问陈妈妈了。”红衣的醉云道,“她和其他鸨母在一起的时候,常说你多么多么好,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什么女红烹调不在话下。反正意思就是,你是天上云,别的姑娘都是脚下泥。”
姜晗眼角抽了抽。
陈妈妈吹牛都不打草稿。才艺学了半年就能样样精通?这不骗鬼嘛。难怪那么多人对自己颇有敌意,搞了半天是老鸨子在给她拉仇恨。
蕊衣发出了一声嗤笑,引得交通信号灯三人组有些莫名,芳舒讪讪,姜晗面无表情。
“今天看来,陈妈妈也不算吹牛。”青滟说,“你的确挺厉害的,四平大马竟然能扎一个时辰。”
“你也很厉害,我没想到,有人竟然能撑大半个时辰。”姜晗由衷赞叹。
她二人互道佩服,旁人没什么,蕊衣不屑,“扎马步这种没用的东西,就算甲等又怎么样?”
饭桌陷入了沉寂。
眉莺说:“扎马步是练武之人的基本功。这都没用,什么有用?”
蕊衣一脸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当然是媚术了。花迎使她们不也更看重媚术?”
“媚术?”眉莺有些懵。
蕊衣不屑,“这你都不知道,等着淘汰吧。”
“咔”的一声响,蕊衣惊恐地看见自己手上的筷子变成了四截。三截掉在了地上,一截插进了桌子。
其他桌的人听到动静也不吃饭了,都呆呆地看着姜晗。
揉着自己酸麻的手,姜晗对蕊衣道:“吃个饭竟然还把筷子摔断了,蕊衣你也太不小心了。”
转而对眉莺笑道:“是这样的,离花功的吐纳也被称为媚术。我们是无意识听人家谈论起才知道的,蕊衣她喜欢这么称呼。”
“原……原来如此。”眉莺看着姜晗脸上的笑,又看向穿透桌子的筷子,有点晕晕乎乎。
“这么看来,蕊衣姑娘的媚术一定练得很好咯?”醉云问。
蕊衣瞬间摆脱了害怕,“那是当然,我可是天天用功。”
醉云努了努嘴,“谁不是在天天用功?而且,就你……”
她一脸鄙夷,“我还真没见过扎马步连半盏茶都撑不过去的。你们占春芳,还真是两极分化得厉害。”
“醉云。”青滟说,“别这么说话。”
醉云低头扒饭。
“这位姑娘,抱歉,是我们失礼了。”青滟对蕊衣道。
蕊衣哼了一声,“我吃饱了。”
把碗一丢,饭碗咕噜噜在桌上转圈,里头的汤都倒了出来。芳舒立刻把碗摆正,拿了块抹布擦桌上的汤水,而后对姜晗说:“我去看看她,你慢慢吃。”
“本事没有,脾气不小。”醉云嘟囔着,青滟瞪了她一眼。
“蕊衣就是性子直了点,没坏心思的,醉云姑娘不要往心里去。”姜晗说。
未正,第二场考核开始。
玉碧心拿着一朵白色的花,对众人道:“平日里检查你们的吐纳进度,都是我检查你们的丹田经脉作为判断,难免有失偏颇。既要考核,就不能是我的一言堂。此花名丹雨山荷,就是吐纳考试真正的考官。此花洁白,但遇水变红,丹雨之名,由此而来。考核非常简单,你们只要入水吐纳一柱香的时间即可。水中会放七朵丹雨山荷,它们入水变红,随着你们吐纳,会慢慢变白。一柱香后,五白以上者为甲等,四白为乙等,三白丙等,两白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