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让他说。”夜遥把目光投向他,微微眯了眯眼,神色莫名,“他说的也并非全然作假,坐下来,听听看。”
善祈安只想将事情纠扯过去,皱着眉道:“真真假假的,事实如何你难道不清楚?那人不早就找到了,画像也好兵器也罢,不过都是些烂大街的东西,你闲的慌?”
夜遥沉声道:“现在看来,事实未必如我想的一般,是真是假,事实还是虚构,我自有决断,倒是你,你怕什么?”
“你别没完没了,她还在床上躺着,我就是来看着你别惹事儿。有什么等她醒来再说,”善祈安冷眼看了看牧秋,道:“拿着你的这些破烂滚出去。”
夜遥冷声道:“若他真的做了善事,就不能让他这么走掉。还有,你连日窟山的事都瞒着我?你没和我说过,在她见你之前,便已经身受重伤了。”
牧秋目光一亮,可没等他说什么,善祈安道:“要有什么也是牧时安和牧春芽,和他有什么关系,你问他,还不如把牧时安来。让他滚,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牧秋叫道:“我对天发誓......”
夜遥将那副当年的妄北的画像按下,打断道:“善家主在问,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他盯了善祈安一眼,示意他不必多说,随后上上下下扫了牧秋一圈,盯着他道:“任何证据都可以,证明你真的救过画像中的这个人。”
牧秋只觉得哪里不对,但至少夜遥没有将他驳回,或将他赶出去,况且他此行也不是真的为了寻找真相,他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光,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扬声道:“证物在此!”
他从胸口抽出一块撕碎了的、沾满深褐色斑块的银白碎片——只有两个端角能看出它原本的颜色是银白色,牧秋双手将它展开,举到了夜遥和善祈安眼前,
“请您细看,这可是上好的蚕丝银线制成的布匹,我们这种人家是用不起的,虽然如今斑驳不堪,但也能看出它的珍贵,此物正是我姐姐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从她腿上换下来的。”他将布条在二人面前转了转,递给夜遥。
“当时,她满身的血渍被河水泡的模糊不堪,浑身还冒着黑气,吓人的很,我在旁边等了好半天,没有异样了,才敢把她背回去,我姐姐给她弄伤的时候,撤下来这块碎布,紧接着就是那把刀,被她严严实实藏在小腿里,当时我就觉得,那把刀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可她周身衣着平平,全身上下,除了这块布料难得一见,再也找不到一点相配的痕迹,还藏得那么深,我便想,这人定是江洋大盗,被主人家追杀出来的,又想拿她去问官,但她虽然伤重,却也不是我等平民敢招惹的,我就是那时被她卸了胳膊。后来,也拿她没办法,只好放她走。”
夜遥死死攥着那块白色碎片,脸色越来越白。
牧秋深深呼了口气,继续道:“我那姐姐是个实心眼,只帮她处理了伤口,没把这个当回事。可我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这种面料可谓一寸千金,绝非寻常市面中能见到的,我便收了起来,我想,这若不是从夜城主身上撕下来的,就必然是源自那位少掌教,总归算一条线索。”
牧秋几乎要把自己脑子里关于这件事的所有记忆都挤出来了,不负所望的,夜遥面色惨白,盯着善祈安一言不发,眼睛里布满了红丝,善祈安闭了闭眼。
牧秋见状,说话的声音已经底气十足,他悠悠道:“说实话,我也曾想过,要凭着这些东西去铁马冰河,去找那位少掌教,但可惜,那位英年早逝。从那以后,我日夜难眠,每每看到此物,便想起那人的凶狠嘴脸,一直想着,若有朝一日,能惩恶扬善,让......”
“来人!”善祈安喝道,“把他带出去!让他滚!!”
牧秋被他突然的命令惊得不知所措,但没等他再说什么,守卫进来,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往外拖。
善府的下人还未走远,牧秋的嚎叫还在院外徘徊,夜遥浑身颤抖着,将那布条抵在善祈安面前,“所以你知道?”
善祈安没有说话。
夜遥攥着布条,提起他的衣领,死死掐着善祈安的脖子,“你不是拿她当朋友吗?”
善祈安紧紧闭了闭眼,依然无话可说。
夜遥泪流满面,“先救了我,所以才昏迷到了西川,又冒死,和你抓了巫冥。”
所以当年在虎头山上,在夜家暗卫面前挣扎求生,求生不得跃入北冰河的人就是她,怪不得,为什么他明明受了鬼剑悔灵的胸口一击,却还能安然生还,怪不得,当时铁马冰河的人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她,怪不得,她从日窟山回去便闭关半年,杳无音讯......
善祈安涩声道:“她......当时也没得选。”
夜遥满脸都是泪水,“为什么不拦着她?为什么不阻止她?日窟山是这样,息灵山也是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