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闻言，神色自若，看着他道：“在死人和傀王身上的效用呢？”

善祈安立刻道：“你果然早就知道！”

妄北睨着他，道：“不然呢，我自己的骨灰。”

善祈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妄北叹了口气，道：“见川，我不想瞒你，但这件事事关铁马冰河声誉......”

善祈安立刻摆手道：“你们铁马冰河的事我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

妄北诚恳道：“多谢，我猜你拿我骨灰制的符，应该也能用在死人身上，”见善祈安点了点头，她继续道：“这种能力叫回溯，与咒灵有关，我之所以将身后事托付给你，便是相信只有见川能令我走后无牵挂，我只问你，这符、还有我的骨灰，你可有察觉到他们是否能吸引咒灵？”

善祈安才意识到眼前的人给自己托付了什么东西，惊起一身冷汗，下意识道：“没有，”顿了顿，才心有余悸道：“小北啊，你真是没拿我当外人......”

妄北扯了个笑，善祈安道：“你就那么相信，我替你料理了这些事，还有命帮你照顾夜遥？”

妄北幽幽地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见他脸色一黑，又连忙道：“不过见川吉人自有天相，那么多劫难都死里逃生了，我这小小托付，自然不在话下......”

善祈安撇了撇嘴，凉飕飕道：“你现在倒是会说好听话了，苦了我这么多年，被夜遥和丞前折腾的寝食难安，不过，现在看你与夜遥心意相通，我也就放心了。”

妄北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将他的话反复咀嚼，“心意相通”四个字越听越令人在意，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道：“我与阿遥，情同手足，也确实颇有默契。”

善祈安似乎难以置信，哼笑一声，开门见山道：“手足？你们没在一起？你与他在夜阑城这么久，什么都没发生？”

妄北拉下脸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善祈安一滞，顿时骂道：“夜遥也是个没用的，”他瞪着眼睛，奇怪地道：“你心思玲珑，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多喜欢你。再说、喜欢你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就喜欢你，当然我们才是情同手足，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活着，活得开心自在。可你开心吗，你快乐吗？你捡了一条命，可我看你半点痛快也没有啊！”

妄北心里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如今静坐闲聊应该心如止水，但此刻却心绪难平，杯中的水轻轻抖动，善祈安的声音却在耳边唧唧呱呱不停歇，

“小北，真的，只要你点头，我立马把他绑过来送你身边，管他是谁，什么夜城主，我把我毕生所学都用在他身上，保管你说东他不敢往西，你要回铁马冰河他就忘了夜阑城。”

“再说了，你看他那样子，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丞前一出剑他就杵在那跟什么似的，也不看你用的上吗......”

妄北耳朵嗡嗡响，脑袋也嗡嗡响，她揉了揉眉心，心说“你快闭嘴吧”，但善祈安乐不可支，道：“你也算是死去活来过一次了，我不说别的，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妄北冷眼瞧着他，嘲道：“我不知道，你知道。”善祈安十几年前就拜入香刹寺，成为忘微方丈的弟子，只是如今不知为何，又让他还俗了，但看他日日礼佛的样子，妄北觉得，就这件事而言，他知道的未必比她多。

善祈安一噎，又道：“我起码长你几岁，再者，你当局者迷，未必能看清。你想想，你待丞前如何，又待夜遥如何？嗯？”

突然被他点中关要，妄北整个人心乱如麻，懵懵地坐在那，一瞬间想的是，丞前和阿遥怎么能一样，阿遥是自幼长大的情谊，可转念一想，丞前也是十来岁就到了她身边，可阿遥......可夜遥毕竟......

毕竟什么，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论时间年限，论明正言顺......不论什么，好像都不在理，心是偏的，怎么能一同上称。

妄北搁下水杯，一言不发就往外走去，

善祈安见她神色恍惚，连忙拉着人问道：“你去哪儿？”

妄北顿了顿，道：“不必担心，我自己去镇中走走。”

善祈安叹道：“你心不在焉的，万一再出什么事，还是同去吧。”

妄北坚持道：“不用，我自己去。”

善祈安顿了顿，本想随她，可一想到她的灵识，又道：“让悦儿陪你去，她话少，不会烦你，若是平常我也不管你了，可如今我实在放心不下，你若再拒绝，我就去喊夜遥跟着你了。”

妄北只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