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脸色隐隐沉下,她心里既不愿意放过显而易见的线索,又不愿意将一顶叛徒的帽子扣在同门头上,尤其这个人还是陶江,思前想后,半晌,沉声道:“你和丞前接手了他之前的职责,从今天开始,陶江禁足,派人轮流看管。”
乐典心头震动,“是。”
妄北道:“从行止录,以及来往铁马冰河的信件,包括洗灵渊的闭关记录起查,重点清查师姐婚前婚后,生产前后这段时间,所有和他相关的一切记录。所有的记录要有同门的佐证,无法佐证的,一概不作数。”
乐典心知,若是原先妄北只是怀疑,但现下却已经是决心将事情摆到明面上来查了,妄北又道:“卮忧最近一直跟在他身边吗?”
“是。”
妄北又道:“让他回来,他有别的事要做。”
乐典忽而想到了什么,又道:“今早见卮忧师兄从少士阁匆匆离去,似乎是下山去了,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妄北眉头轻蹙,忽然,目光一凝,丞前徘徊在门口,看着屋内二人欲言又止。
妄北扬声道:“进来说话。”
丞前强压着喘息走进来,妄北才看清他跑的满头大汗,原先看他在门口犹豫的样子不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可如今再看却又不确定了。
“少掌教,虎头山地动了。”
妄北眉头一皱,心里隐隐不安,“又地动?怎么回事?”
“似乎是因为有人在虎头山下激烈打斗所致,原本想着进去探查,但没多久就地动了,塌方的范围不大,但刚好把那条地下甬道堵了,进去探查的人都被埋在下面了,外面的人也不敢再进。”
妄北起身,脸色难看,“激烈打斗?虎头山之前就塌方过,叮嘱了多少次无事不要靠近那里,谁进去了?”
丞前抹了把汗,道:“现在还不知道,但甬道里挖出来的人身上都有煞气的痕迹,没说两句就昏迷了,只怕里面不止我们的修士。”
“你随我下山,”妄北拿起青霜,一边走一边道,“乐典你在山上,带两个人去陶江那边盯着他,让房师姐把疗伤的符药都准备好。”
乐典应声离去,丞前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转而也顾不上其他,道:“现在甬道还没通,还在挖,再加上煞气......我只怕里面的人情形不好。”
妄北忽然道:“见过卮忧吗?”
丞前一怔,“没有。”
“救出来的那些人呢?他们有见过的吗?”
丞前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听说有人见过师兄,但如今挖出来的都是甬道外侧的,还没到阵法附近那里,探测的人说争斗源头估计是在那里。”
二人急急奔走,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快马加鞭赶至虎头山,越靠近这里,妄北心中越是不安,她强压心悸,目光扫过旁边,甬道里挖出来的同门们昏迷不醒,身上灰头土脸,但却没有多余的伤痕,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最多只是被砸晕了,她一道灵力驱散了各人身上的煞气,沉声道:“叫一辆车来,带他们回洗灵渊。”
这边还在挖,暂时没有咒灵符或者傀王现身的痕迹,塌方下来的泥石松散,他们一边踩一边挖,好在巡岗的人进出都两两相伴而行,挖不到人的地方便只管狠挖,挖到人的地方一翻就是两人,甬道被越挖越深,妄北盯着山体,忽然听到一声疾呼,“挖到人了!”
只见泥土堆中颤颤巍巍地升起一直胳膊,他们将二人翻起,一张年轻的面庞,下面搂着一张更年轻的脸,那个更年轻的修士竟然没有昏迷,被翻出来后又呕又咳,半晌才涨红着脸,环顾四周,看到了丞前和妄北之后,哇地一声哭嚎道:“少掌教......快啊,念师姐还在里面。”
“你说谁?”妄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从未如此疾言厉色,拨开人群,攥着那人的衣领道:“你说是谁?”
那位同门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呜呜道:“是念师姐,她在里面,里面好多只傀王,她不让我们进去,让我们出来找人帮忙。”
妄北几乎站不稳,这个消息竟在一瞬间令她先喜后惊,霎时间宛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她来不及去想念疏月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在虎头山,转头拎着青霜刨了起来,一边颤抖着咆哮道:“挖!快点挖!”
丞前登时心道不好,道:“卮忧师兄也在里面吗?你们见过他吗?”
那人怔了怔,连忙道:“好像是有听到卮忧师兄的声音,当时还当是幻听,他一直在喊“住手”“停下”,但没看清他在哪儿......”
妄北颤栗着抽出莹惑,旁边的交谈传入耳中,但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一鞭抽向甬道中的泥障。倏然,一道凉风扑面而来。
甬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