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江一顿，道：“自然是听说的。近来山上的师兄弟门对少掌教的经历颇为好奇，再加上黑袍人死得不明不白，大家实在好奇，少掌教是偶然得到了什么灵器，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提升修为的方法。”

辩阳冷喝道：“好奇便去修炼，奇淫巧计非是正途，资质愚钝便也罢了，沉心修炼好好做人，也还能算朽木可雕。”

他一发话，众人也不敢再多言。默不作声，垂眸听训，

辩阳环顾片刻，“修行者修心为上，若是心术不正尽钻旁门左道，也不必再留铁马冰河。”转而回眸道：“你跟我来。”

妄北点了点头，看了陶江和丞前一眼，最终还是没有下令惩罚，只说了句“做你们该做的事情。”便去了。

陶江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一回眸，卮忧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他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轩辕台，辩阳坐在案桌后，看了一眼她写给善家的书信，径直拂过，道：“虎头山附近出现了一批咒灵符的踪迹，这事你知道吗？”

妄北心里一咯噔，虎头山底下掩藏着的，是白鉴掌教之前修炼留下的法阵，至今依然生效，只要煞气或者咒灵符进入范围，就会启动阵法，煞气不消，咒灵符不净化，阵法就会一直限制其出入。可那阵法不会无故吸引咒灵符入内......

出关之后，她心里一直想着要再去虎头山看看，有没有白鉴掌教遗留的其他信息，或者自己有没有在那里留下什么痕迹。但还没来得及去，便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摇了摇头，辩阳道：“虎头山下面有一座阵法，当年白鉴掌教为了压制咒灵符所设，据我所知，那阵法一旦启动，煞气不灭灵阵不散。”

妄北一愣，没想到师父竟然知道，也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可转而又想起了那些梦境中的画面，当时在虎头山底，梦境中的师祖显然是在神智分明的情况下布置了这处阵法，可后面......难道师祖是早就料到了自己终有一日神志不清，所以才提前布置？而师父与师祖也......显然彼此默契。想到此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辩阳道：“现下那些咒灵符出现在虎头山山底，只怕早已触发了山底的阵法——”他一边说，一边俯身寻找着什么东西，

妄北道：“您找什么？”

辩阳头也没抬，“虎头山地势图。”

妄北转身，从侧墙书架下方拨拨点点，抽出一张图轴摆在桌案上，解释道：“半年前师姐大婚，我顺便整理了一下。地图都在那边。”

辩阳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指了一处，道：“山底只能由一道极其狭窄的洞口进入，寻常人发现不了，但有一些咒灵符沿着侠道进入，沿着甬道大约两三里，此处应该有一个阵法，它会将咒灵符吸引至此，并且围困在数丈见方的空间内，有进无出。”

妄北看着他指指点点，路径甚至长短都与自己当时的求生之路相差无几，顿时愕然道：“这些......地图上都没写。您怎么确认的？”

辩阳眼梢静静地看着她，妄北一愣，旋即明白，这样的阵法若是随便写在地图上，那铁马冰河什么时候漏成筛子都不知道，正如息灵山和洗灵渊的详细布置，也从未显示在地图上。

她轻咳一声，表示明白了，但依然好奇师父是怎么知道这条路和这个阵法的，可辩阳显然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点了点地图，继续道：“若是寻常还好，只是最近我观测到，那山体不知何故忽然有了塌陷的迹象，现在需得有人进去，将那里面的咒灵符清掉，给阵法加固一层。”

妄北压下胸口的心虚，点了点头，道：“那我去处理？只是固阵的符文......”

却不想辩阳摇了摇头，道：“那山体本就不稳固，你对那阵法未必熟悉，我自己去，你派人守好山体外围，以防塌陷殃及无辜。”

妄北沉吟不决。原本是担心那山体下方有自己遗留下的一些痕迹，若是被人发现，只怕不好解释，但转念一想，她如今也无需向谁解释，更何况这次去的不是旁人，即便师父看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最多也就是他们师徒之间自行处理，若能因此能与师父开门见山摊牌一切，那才好。

辩阳见她神色变化，道：“有什么问题？”

妄北敛眸道：“没有问题，师父打算什么时候去？我来安排外围。”

过了两日，他们将虎头山附近清场干净，沿着山腰山底布防好人手，辩阳掌教便径直进去了。妄北沿着山体探查许久，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掌教进入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估摸着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她便想着去当时坠崖的地方看看。

没走两步，忽然察觉到一阵头重脚轻，再环顾四周，却发现身旁的同门们都是一副站不稳的样子。想没多久，山中传来轰隆隆的响动，丞前惊呼一声，“地动了？”

妄北察觉到应当不是地动，而是山中阵法改变，山体结构受到影响，只怕有塌方的迹象，辩阳还没出来，她如今所处的位置虽然在半山腰，但也还算平坦，但另一侧山体陡峭，只怕没那么平静，铁马冰河众人面色惊变，妄北沉静道：“不是地动，只怕会有一部分山体塌方，不要乱，我去西南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