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遥觑了她一眼，幽幽道：“讨教还是讨打？”

妄北闻言，哈哈大笑，争锋相对的氛围骤然一散，正要说话，夜遥又道：“你眉间的疤印怎么回事？”

二人并肩而行，夜遥这些年身量拔得很快，如今隐隐高出她半个头了，闻言，妄北笑意渐收，漫不经心道：“先前抓巫冥的时候弄伤的，早就没事了。综合考较已经开始了吗？”

夜遥摇了摇头，到：“还没，但等我们到城主府的时候，他们估计也要启程去秋月湖了。”

“那你出来这么早，是专来堵我的吗？”妄北侧目看着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

夜遥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天色渐亮，月色渐渐稀薄，但依然能看到月盘挂在天边一角，他凝望片刻，道：“我没想堵你，我怕你去了回不来，怕你要人接应的时候没有人在。”

妄北全然没料到他这样说，只觉得意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春风陡峭，少年人身形单薄，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挽星庐或许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但夜阑城，你可以来去随心，我说话算话。”

妄北：“......”

二人并行至城主府，却见丞前就等在门口，身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妄北顿时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师姐！”她几乎要扑到念疏月身上去了，却在她面前一臂之遥处生生止住脚步，念疏月一只手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回来了？”

妄北惊喜道：“这......师姐什么时候过来的？昨天我都没见到。”

念疏月轻轻拢了拢她，道：“昨日知晓你们到了夜阑城，今日一早过来，才知道你连夜去了西川。刚耗神修整了秋月湖的阵法，又跑那么远，是有什么要紧事？”

夜遥静静的立在一旁，妄北笑了笑，道：“是有点着急，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顺便过去了结了，便也没什么挂碍了。”

念疏月嘴角牵起，轻轻一笑，丞前那边已经清点好人数，整装待发，道：“念师姐，少掌教，可以出发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秋月湖早已万事俱备，少士阁的小鬼们见过了少掌教的风姿，一个个踊到了秋月湖上，

可看那剑法，尽是花拳绣腿，符文，也都拖拖拉拉，说不上懈怠，可也实在难令人展颜。

妄北静静地看着湖面，眼中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她道：“我们在这儿守着，秋月湖的阵法在里面护着，他们心里底气十足，自然不会拼命，没有生死危机的历练，如何能有长进。”

念疏月见她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神色一动，忍不住握了握妄北的手，后者一愣，粲然一笑，道：“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怎么给这群人加点难度。”

念疏月却无不欣慰道：“昨天你们才来夜阑城，今天，少掌教流风回雪的威名就已经传遍城中了。”

妄北赧然一笑，乖觉道：“都是师父师姐教的好。”

念疏月见她如此神态，当即忍俊不禁，“也不谦虚，不过，我们小北就该这样，铁马冰河的少掌教，也不是谁都能比的。”

被她如此盛赞，妄北竟少见的羞涩，轻咳两声，回身道：“少城主，阵法再撤两层吧，现在这样的程度，对他们来说不够有挑战。”

夜遥点了点头，与丞前一同去了。

妄北和念疏月立在美人树下，一边留神注意着湖面，一边絮絮叨叨着彼此的近况，一种久违了的快乐和宁静围绕着二人。

春风解忧，尤其是夜阑城的春风。

日光渐盛，湖面泛起涟漪，偶尔一两道水波炸起的声音，不多时，众人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全神贯注的应对湖中水鬼。他们渐渐认清了现实，他们不是少掌教，做不到那般信手拈来的杀鬼如切菜。

妄北见他们逐渐步入正轨，便和念疏月沿着湖岸绕圈，一边散步一边巡视。清风徐来，带着初春的芬芳，念疏月轻声道：“善家的事，你有自己的决议，这很好，我想，师兄也会支持你的。”

妄北动容一笑，道：“师兄何止支持，我出关后去见他，他都将他珍藏的符文心得交给我，让我去收买人心了。”

念疏月笑吟吟道：“那你这次去西川，就是给善家主送东西去了？”

“那没有，”妄北挑了挑眉，道：“师兄那心得我都没见过几次，我怎么舍得给他。我先看看，等我看过了再考虑要不要送人。”

闻言，念疏月欲言又止，道：“小北啊，其实也没人说，当掌教一定要会画符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妄北笑容一滞，艰难道：“师姐，你也没有安慰到我。”

念疏月哈哈一笑，道：“总之你......”

就在这时，丞前匆忙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念师姐，少掌教，他们从湖中翻出一具尸体，伤口的痕迹......似乎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