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阳道:“如今能伤到她的人不多,不必替她担忧,你同淮家小子且在山上,等此间事了,再南下。”他说完,便上座提笔。
“是。”念疏月应了一声,却并未多放松,她道:“师父,巫冥既已现身,便绝不会轻易罢休,是否要我联系南部各族,做好准备?”
辩阳点了点头,随后迅笔收书,道:“将这封信一同发出。”
念疏月道:“是给忘微方丈的回信?”
“嗯,”辩阳一边应一边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沉吟片刻,道:“你在山上守着,此去归期不定,忘微方丈若有回信,你自行决断。”
众人都是一怔,念疏月轻车熟路,道:“是,师父放心。”她将人送下轩辕台,看着辩阳掌教的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轩辕台,抽出几张追灵符,思忖片刻,道:“丞前,再带几个人,沿着虎头山外围,包括北冰河附近上下去寻,若追灵符有回应,不必去追,先回来报我。”
丞前一愣,“师姐......”
念疏月淡淡道:“不必多虑,如今形势多变,我只是担心她如夜家少主一般,身陷危局却无人相救,这几张追灵符是她最新给我的,覆盖的范围或许能大些,去吧。”
丞前应道:“是。”
她虽这样说,可她也知道,依靠追灵符找到人的几率,微乎其微,若能寻到,早就找回来了,何必一等四五日。
西川,洛邑小镇,春芽酒馆。
“今儿要么把房契给我,要么让我把这刀兑了!不然老子一头撞死在你门口,看你这生意咋做!”
“你要死就死,老娘拿这店养了你十来年,养够了,铺子你有本事你拿走,别的你想也别想!”
“你...!你胳膊肘往外拐,还是你想私吞!”
妄北是被耳边的争执声吵醒的,身上疼的厉害,但胃里喉头残留着苦涩的药草气息,让她想起了幼时泡洗灵渊的经历,实在不忍回忆。睁开眼睛后,洞穴林间或是江水滩涂都消失不见,眼前一幅童子游水图,旁边的争执声穿过米杏色的纱帐传入耳中。
那两人一胖一瘦,一女一男,二人隔着方桌中间扯着什么东西,分毫不让。那女子动手虽然没有章法,但下盘极稳,显然做惯了力气活,那男子身量瘦弱,腿脚虚浮,明显不占上风。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道催促声:“牧二,快些!”
“你...你给我!”牧秋拽着那包东西脸涨的通红,牧春芽一手扯着包裹,一手抵着桌角不动如山。
妄北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衣服没换,只腿上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身上的东西除了莹惑被贴身带着,其他都被拿走了。
屋子不大,一个桌子,两个小凳,两人隔着方桌拉扯,门口还站着两个男子,不时探头往里看。
“你倒是好眼光,”她声音沙哑,房间里的人蓦地停下了争执。“那些东西,你若是当传家宝藏着供着,也没什么,若是想别的,只怕你人头不保。”
牧秋见状下意识后退,撞倒了凳子,他背着光,妄北眯起眼睛,轻飘飘扫过他系着绷带的胳膊。
不等他再说什么,牧春芽喝道:“滚开!”她将牧秋挣开,得出手来一边骂,一边抄起桌边的凳子就往牧秋身上招呼,“人是我救的,药是我换的,和你有几钱的关系?”她中气十足,犹如一株成了精的胖人参,只是身形不太灵便。
牧秋连忙躲开,恶狠狠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寻常人身上哪儿会有那么重的伤?你看看她这一身打扮,是能用得起那把刀的样子吗?”
牧春芽骂道:“老娘不知道别人还不知道你!见钱眼开的!滚!滚出去”
牧秋本来也不比她力气大,见她发怒,连忙撤手,一边骂一边不情不愿地朝着门口躲去。
“诶哟——”一个半人高的小姑娘连忙侧身躲过,跨进屋内,手里还稳稳捧着一个碗。
“讨债鬼!”牧秋骂了一句,同外面的人下去了。
那小姑娘将碗轻轻一放,牧春芽火气还没消,转头道:“小春我问你,这几天小舅有没有和你要钱,或者打听房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