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眸看向石室中,且不管他是不是白鉴,但不管他要用咒灵符做什么,都是不可能的,这间石室不过一丈方圆,而莹惑的作用范围也在一丈之内,石壁之内所有的咒灵符都会受到压制。
旋即,白鉴默了两句决,随后碎碎念道:“姑奶奶、配合一下。”
下一瞬,妄北就见莹惑将自己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妄北感觉莹惑周围的莹光都收拢了一些。
白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退了两步,将咒灵符轻轻一抛,下一刻,石壁内灵光乍现,原先密密麻麻相互交织的灵纹,此时倏然围拢在一张小小的咒灵符周围,准确的说,是围拢在咒灵符四周的煞气周围,宛如在煞气外凝结了一座牢笼,不灭不出。
紧接着,白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将一道灵力探入那座“牢笼”,煞气被他一击消杀,下一刻,那座牢笼忽然灵光乍泄,各归原位,四面符文微微发亮,旋即没入石壁中。
地上只留那张咒灵符,悠悠飘荡。
妄北看着眼前一幕,思绪万千,
这是一座压制煞气的阵法,可如果他真的是白鉴掌教,铁马冰河有洗灵渊,有净池,何必光大费周章在这里设一个与世隔绝的阵法?
不等她想明白,白鉴拢了长鞭,转身朝她走来,妄北心头一紧,正要说什么,白鉴与她擦身而过,径直走向黑暗中,身影渐渐消失,妄北大惊,连忙跟上,却不料转眼间黑暗尽散,天光大亮,他们竟然来到了息灵山,他竟然用阵法将虎头山底的洞穴和息灵山连接到了一处?
妄北完全没想到从地洞出来竟然这么容易,一时间也忽略了此时所见所闻的奇诡之处,她只下意识地跟着白鉴,再回神看着他,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息灵山的白鉴,明显比之前虎头山底下的那个消瘦许多,那身遗世独立的气派也萎靡不少,漫天飘雪,静坐在茫茫天地间。
妄北已经无暇去管此行此间的异常之处了,白鉴的脸色晦暗不明,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便莹惑就在他手中,他的眸光也没有之前看阵符时的那般清明。她想近前细看,他忽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一棵柳树,息灵山有很多柳树,但冬天的柳树只剩万条垂枝,不值一观。
妄北不明所以,只见白鉴握着莹惑,轻轻一震,将灵力渡入长鞭,随后一甩,他把长鞭挂在柳树枝干上,打了个不大不小的结,旋即,封禁了所有灵力和周身经穴,自己挂了上去。
“不要——!”
一声惊呼,一阵惊厥,她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又迅速被寂静吞没、没有回音。
妄北猝然坐起,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而白鉴的脸从白变紫,从紫变灰,直到气若游丝,面如死灰,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妄北恍惚觉得那挂上去的人是自己,又好像那条长鞭才是自己,她打了个寒颤,惊出一身冷汗。
惊魂未定间,才察觉方才的一切都是梦。环顾四周,忽而发现莹惑挂在她脖子上,又是一惊,连忙扯了下来,鞭尾轻轻触了触她的眉心,微微发痒,微微一暖,妄北又觉得那些可能不只是梦......
“莹惑......”
她将长鞭握在手里,微微发亮,身上冷汗散了散,妄北定了定心神,才意识到方才的也只能是梦,不然都不能说是匪夷所思了,而是荒谬至极。师祖是数一数二的修士,为了平定当年的咒灵符之乱尸骨无存,他怎么可能随便找一颗树将自己吊死,用的还是莹惑。若是有人同她说白鉴掌教是自杀吊死的,她必定会认为这个人疯了。妄北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心神已定。
环顾四周,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想来应该还在地穴里,却不再像梦境中那么黑,四周是石壁,石壁上有一些天然形成的夜明珠,将周围映照出些许光斑,青霜就在手边。
莹惑轻柔地抚着她眉心,
“你玩儿大了你知道吗?”妄北将她拨开,收好刀站起身来。
身体被碎石块砸了许久,还有一些擦伤,但也无伤大雅,即便是日常的修炼也会有类似的伤损,但糟糕的是小腿上的剧痛,方才躺着坐着一直压着右腿,压得发麻便没有痛觉,如今恢复了感觉,才发现小腿被开了一道血口子,妄北猜测应该是摔下来的过程中划到的,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忍了忍,又看向旁边,银袍破败不堪,夜遥不省人事。
摸着良心说,莹惑大概不会让她死掉,但夜遥可就说不准了。妄北连忙一瘸一拐过去,一探鼻息,还是若有似无,才道了声“幸好”,至少不是被摔死的,她这时才顾得上好好看看夜遥的伤势,又觉得那声幸好说早了。夜遥身上,鲜血铺满胸膛,简直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