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江飞道:“师父原话是这么说的?怪不得信中每每避而不谈。”
自然不是,但“大差不差,”妄北摸了摸鼻子,道:“师兄可是为了箫筱?”
念江飞道:“你如何猜到?”
妄北笑吟吟道:“能让师兄抛下长幼之序十万火急先来我这儿,只有箫筱了。”
念江飞点了点头,道:“确实,我感知箫筱生灵指日可待,但近两年我在青塘镇不少动手,那地方煞气遍野,我自然能用灵力压制抵抗,但箫筱尚未生灵,许是受到太多侵蚀,近日我总觉得她的器灵受煞气影响,见音知意,音意不稳,对我掣肘倒是小事,我怕的是影响它的灵。”
妄北道:“箫筱能否借我一观?”
“自然。”
妄北刚接过箫筱,腰间便是一紧,随后便察觉到了灵力的消散,她凝神压制,片刻后,将箫筱递还给他,道:“师兄猜的不错。箫筱尚未成灵,如今积压的煞气已经不少了。若是只拿它当寻常武器对待,倒也无伤大雅,可若意在器灵,便不能坐视不理了,师兄可有想过如何应对?”
念江飞道:“我原本想,带着她去净池闭关一段时间,但青塘镇那边等不了太久,我又必须得去见师父,可见完师父只怕便要立刻返回,无法过多停留。或者若我能将你带上,或许你还能以莹惑帮我制煞,可那也要等见完师父之后才行。”
闻言,夜遥目光一闪,看向妄北。
妄北沉吟片刻,道:“若师兄放心,我先带着莹惑和箫筱去净池闭关,这样双管齐下,等师兄见过师父,一切事宜交托完毕,我这边或许也有了进展,如何?”
念江飞抬手翻起,箫筱正在掌中,思量片刻后,道:“如此甚好。”
妄北点了点头,道:“净池的话,莹惑无碍,但箫筱便麻烦师兄施一个避水符了。若还有别的需要避忌的,请师兄一并提来,妄北全力以赴。”
“好。”念江飞起身,上下打量着她,欣慰一笑,道:“疏月当年与我说,她要言传身教地教你,如今仅仅一年光景,你便能独当一面了,可见她在你身上的用心。”又看了看夜遥,笑道:“你可知,她当年连师父都敢编排……”
妄北忙道:“师兄慎言,不要教坏了阿遥。”
念江飞哈哈一笑,封了决,将箫筱递给她,道:“疏月慧眼,一早便知我们小师妹的聪颖绝伦,既然如此,便有劳小北了。”
妄北道:“师兄过誉,我远不及师姐。”
妄北带着箫筱和莹惑一头扎进净池,念江飞径直去了轩辕台,他们一行人驻守青塘镇,深深扎在西川通往铁马冰河的必经之路上,甚至还能对西川去往南部的水路进行掣肘。再加上忘微方丈从中周旋,近一年来进展不小。
忘微方丈是西川名寺香刹寺的主持方丈,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修士,年纪要比辩阳掌教还高。西川的修士世家历来以善家为主,如今善家家主巫冥自甘堕落,将善家甚至整个西川变成了秽灵徒的大本营,善家原先的正道修士十不存一,尽数凋零。
而香刹寺因为更多是凡间僧人,只有几位方丈住持是修士,且长久以来偏安一隅,一无可传承之人,二无可传承之术,三则无欲无求,才幸运的没让巫冥放在眼里,得以保全。
虽然他们在青塘镇还算顺利,可明眼所见,西川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青塘镇就像是拦着这壶沸腾了的水倾覆天下的一个锚,随时岌岌可危。
再说回妄北和念江飞,他们二人分头行动,也算十分顺利,午后未时,二人已经在轩辕台去往洗灵渊的路上汇合了。
箫筱完璧归赵,妄北脸色发白,但神采奕奕,道:“如何?”她也是第一次用莹惑,借助净池对煞气的压制,消弭灵器灵物的煞气。
念江飞长指一并,缓缓拂过箫筱,双腕一转,噙上吹孔,忽而箫音如凤吟吟,妄北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眸亮亮的看着念江飞,他道:“好极了,多谢师妹。”
林荫路,妄北将人送到了铁马冰河主山门口,夜遥也跟在身后,念江飞看着二人,欣然一笑,道:“留步吧。”
妄北道:“青塘镇位置特殊,鱼龙混杂,还望师兄凡事三思,多加小心,遇到拿不准的事情,若是......真的危险,君子当不计较一时得失,性命为上!”
念江飞心中一片慰然,摸了摸妄北的头,又故作悄声道:“这话可不敢让师父听到,不然铁定要罚你,骂你贪生怕死。”
“......”
妄北从夜遥手里接过两个包裹,道:“代我向卮忧师兄和陶江师兄他们问好,这是我给他们备的东西,都是咱们山上的物什。”
念江飞讶然道:“你还给陶江带了?”
妄北道:“这话说的奇怪,都是自家师兄弟,我还能厚此薄彼不成?”
念江飞哈哈大笑,笑得妄北觉得他莫名其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墨色瓷瓶道:“喏,这是陶江给你的,避虫丹,用它画辟邪符贴在你挽星庐的门口,或者直接混了水潵一圈,方圆几里的蛇虫鼠蚁都会避开你那里,大可安稳睡个好觉了。”
妄北眼睛一亮,忽而又犹疑地看向他,“师兄不是在诓我?有这么好用?他那么爱捣鼓那些东西,怎么不用在自己门口?”
念江飞道:“我诓你做什么,这可是陶江亲自给你炼制的,他现在一副钢筋铁骨的样子,可用不上这些,按他自己的话说,‘若是真有哪条蛇祖宗能毒倒他,那才是求之不得的机缘呢!’”
“像是他说出来的话。”妄北撇了撇嘴,脑子里闪过陶江一副自大的模样说这话的样子,又幽幽盯着念江飞道:“师兄怎么不早给我?忘了?还是想自己昧下?”
念江飞失笑道:“这你可冤枉我了,这是陶江的嘱托,他说了,若是你提都不提他,就让我把这东西扔去北冰河喂鱼,若你还记挂着他,那便让我把这东西给你。”
“......”
妄北无言片刻,“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