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从小就是孤儿,分明就是不知道哪个秽灵徒生的弃子!还没拜师呢,实在猖狂,实在恶劣,就知道在念师姐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少士阁后有一片茂密的杨树林,白日里偶尔会有修士来这边练身法,但多数时候这片树林安宁静谧。
树林中有一条通向山下的山路,此时夜幕降临,陶江堵在路口,浑身颤抖,脸色十分难看,道:“你......你做了什么?”
妄北站在林中,身后是几乎已经连成一片的火树,她踢了踢脚下干枯的树叶,将手里剩余的硝石扔进火光中,又爆起了更大的火星,漫不经心道:“烧虫子啊,你闻一闻,刚刚还有肉香味来着。”
深秋时节,天干物燥,再加上漫山遍野的干枯落叶,若不是前几日的降雨让杨树林多了一些湿气,就这点火星便已经能以迅雷之势蔓延整片树林。但即便是现在,那火也越来越旺,火苗窜得越来越高。
没多久,守山师兄的惊呼声传遍了铁马冰河,
“失火了——!”
“杨树林失火了!救火,快来人救火!”
念疏月两步抢出轩辕台一看,夜幕之下,西边山林红光一片,那里虽然没有人居住,但山林中也有很多珍草药材,而且紧靠着的就是少士阁,若火势蔓延,只怕会危及少士阁的人。
念疏月眉头深锁,果断回头道:“师父,我去看看。”
辩阳点了点头,等念疏月赶至杨树林,那里已经乱作一团,一阵热浪扑来,火势越来越大,方圆数丈的杨树都被熊熊烈火吞噬,空中浓烟滚滚,众人抱着水桶水盆甚至沙土石块来回奔走灭火。
令人直冒冷汗的是,大火旁边两道身影不管不顾,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与他们相熟的人拿着水盆路过的时候还劝一两句“先救火”“停手吧”之类的,但谁也不听谁。
念疏月瞳仁骤缩,脱口怒道:“妄北!”
她一喊,妄北下意识地一抖,一剑挑开陶江劈下来的攻势,就要退开,但陶江却不让,一来周围太过嘈杂,二来念疏月喊的也不是他,他完全没听到有人在喊他们谁,就算是有人在喊他,他现在怒火中烧,也不会停。
夜幕之下火光之中,陶江面容凶悍,目光通红,一招一式都带着复仇的狠厉去交锋,而妄北自从知道念疏月来了之后便攻势散尽,剑在手中也拿不稳当,此消彼长之下,渐渐落了下风,忽而有人惊呼一声“小心!”一阵刺耳的“刺啦”声,长剑撕开妄北的防备,一道银光闪过,剑尖直抵脖颈。
“住手!”念疏月运足内力一喝。
与此同时,剑身上泛起一道灵光,长剑的去势骤然停滞,再不得寸进,妄北颈侧一凉,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屏着呼吸抬眸一看,陶江脸色依然很差,但剑锋之上,灵光盈盈,下一刻他的剑便脱手而出,斜插在地上,一阵嗡嗡震颤。
卮忧飞速奔了过来,“啪”地一声拍在了陶江后脑,又利落卸了妄北的短剑,妄北见他手中灵力未散,动了动嘴,还没说话,念疏月的怒喝声传来,
“滚去那边跪着!”
众人还在为控制火势而奔波,见念疏月赶来,都是长呼一口气,妄北和陶江终于停了手,药房师姐见他们终于恢复了理智,连忙道:“你你你!小妄北!你完蛋了!”
妄北动了动嘴,干巴巴道:“那......怎么办?”
房师姐在她身上搜刮半天,再找不到一点硝石,低声骂道:“怎么办!?你还问,念师姐要打死你的话,我们不会拦的。”
妄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小路上,离得远了点,看得更清楚了,树林中浓烟滚滚,火光照彻黑夜,念疏月的眸光映照其中,见她出来后沉沉地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但那一眼似乎比熊熊烈火还要灼烧人心。
妄北心沉了又沉,垂眸跪在一旁。
陶江像被钉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火光冲天,直到他被卮忧推搡出了树林,与妄北一同跪在路边,心如刀割地看着里面。
众人看着二人无言以对,一边救火一边嘀咕,纷纷低声交流,“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谁先动的手?”
“该不会是陶江看妄北要被收徒,心生不平才闹了这一出吧?”
“听说他们中午才在药房门口吵了一架,该不会是晚上约好了来杨树林决斗吧?”
“决斗不能去演武场吗?再说决斗为什么会把杨树林点了,这可逃不了一顿毒打了,......”
房师姐从火源中心出来,听得七七八八,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心中叫苦不迭,心道:若是早知道妄北取硝石会用在这里,打死她都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