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早已目瞪口呆,“后来呢?”
念疏月道:“他为人极其执拗,却并非善恶不分之人,自那之后,毕生都在为毁掉那漫山遍野的咒灵符而努力。只是咒灵的扩散速度远超想象,毕竟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死人。他至死无力回天,也无力根除。但咒灵符的事情依然被善家人瞒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暴乱发生。”
妄北:“......”
当一家之难变成了各家之难,人便不再以家族来分立场,而是以立场来分敌友。善家之所以隐瞒,也是知道其中厉害。
念疏月:“铁马冰河率先下令,严禁弟子擅自绘制咒灵符、成为咒灵符主,严禁弟子用咒灵符修炼,一旦发现秽灵徒,押禁处置,洗灵渊和净池由此出现。屡犯禁令者,废掉修为,打碎灵脉,逐出山门。此后夜阑城、西川包括善家和香刹寺在内的各个修士世家,也都下令禁止。咒灵符的蔓延暂时得到了控制。”
可野火烧不尽,总有人愿意火中取栗,也总有人贪心不足,为了更高的实力失去理智。
妄北道:“巫冥?”
“没错!巫冥本就是善家家主,为了提升修为,不顾族人劝阻用咒灵符修炼,将善家变成了秽灵徒的窠臼,他既是秽灵徒,也是善家所有秽灵徒、傀王的符主。消息传到夜阑城时,已经晚了。巫冥联络了夜家那些心怀叵测的旁支,一同用咒灵符修炼,一方面提高他自己的修为,一方面利用那些人将夜家原本堂堂正正的修士屠杀殆尽,然后转为傀王......”念疏月叹了口气,又道:“陶江得知后,还闹着要跟来。”
妄北沉吟道:“他或许认为,能在夜阑城见到巫冥,但以他的修为,见到了又能怎样?”
念疏月偏头看她,道:“你不认为我们会在夜阑城中遇到巫冥?”
妄北道:“巫冥实力远不如掌教,但铁马冰河追查他这么几年依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还让他越发猖狂,可见他并非只有残暴和狂妄。而且,他用借刀杀人的方式来对付夜家,夜将晨甚至没有亲自与他交过手,可见其谨慎与阴狠。这几日消息都传到了铁马冰河,若我是他,必定不会在此时留在夜阑城。”
“不错!”念疏月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又道:“夜将晨的信和夜老城主的死讯,几乎是同一时间传来铁马冰河。”
妄北道:“他们有意不让消息传到铁马冰河?”
“没错,不然,天晚集不会出现那么大乱子,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念疏月的声音杀意凛然。
妄北心头一惊,乐家的修士只剩十之二三,可见他们蓄谋已久,只怕若是再隐藏几日,天晚集会成为第二个夜阑城,只是不知为何,他们选择这个时间发动。是故意还是偶然?
妄北问道:“乐家傀王的符主找到了吗?”符主用咒灵符控制傀王,不会相距太远。那天晚上符主必然也在天晚集附近,而且也不会是巫冥。
念疏月道:“尚未。此行虽然不至于直面巫冥,可也是危机重重,你聪明机敏,去了夜阑城,凡事三思而行,只当长长见识,切记性命为上!”
“好,”妄北灿然一笑。
天已经大亮,前路漫漫,她沉吟片刻,又道:“师姐帮夜家,是因为受师父所令?还是...什么原因?”
念疏月看了她一眼,眉眼中若有似无的笑意,道:“既是师父所令,也是我自己愿意去,与其他无关。”
妄北道:“可师姐并不欠夜家的。”
念疏月道:“确实如此,但我是铁马冰河掌教座下亲传弟子,惩除秽灵徒本就是职责所在,再者,夜将晨与我们也有多年的同门之义,他所求只为保夜家一条血脉,并不过分,于情于理,我该走这一趟。”
她翻身上马,英姿飒爽,话说得理所当然,令人极其信服钦佩。
妄北目光灼灼,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道:“如此一来,夜家可欠师姐、欠铁马冰河好大一个人情。”
念疏月轻叹道:“顺利与否尚不可知,夜家那孩子生死未料,与你当年被带上山时差不多的年纪,便遭煞气侵蚀,夜老城主也为了救他而丧命,如今又过了这么久...难说。”
......
念疏月虽然修为深厚,灵力高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但上千里的行程若是只靠体力灵力,谁也吃不消,妄北就更不用说了。
要去夜阑城,最好是走水路,但如今双方交恶,断绝往来,夜阑城水岸无人接引,而且他们从铁马冰河而来,说不好一下船就要刀剑相对。
总之,二人骑乘一路南下,越往南走,气候越是暖和,妄北的衣裳褪了两层后,终于到了夜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