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江飞在查验她的功课,妄北暂时将心里的不安搁置一旁,走近前去,将这几日的课业递了过去,念江飞看了看,叹气道:“小北,你这符录倒是抄了不少,但画的这符文还是......有待提高,近几日的洗灵渊去了吗?”
妄北汗颜片刻,又道:“是,每日晨练完都去。”
念江飞点了点头,道:“嗯,其他的倒是不错。”
妄北嘴上说着:“多谢师兄。”但很想问问念江飞,念疏月真的一个人都不带吗?她就打算单枪匹马地去夜阑城这么危险的地方吗?就算不带她,那卮忧师兄,还有念师兄呢?
念江飞似乎看出了她的魂不守舍,又道:“疏月这两日是没时间管你们的课业了,修行过程中有什么疑惑可以来问我,不过你这个阶段主要还是基本功,不像陶江,毕竟是已经正式开始修行的修士,进步的速度非常快,小北,你还是要保持谦逊,多向他学习。”
妄北太阳穴跳了跳,道:“是,念师兄。”
念江飞道:“我之前还建议疏月可以带陶江去夜阑城历练历练呢,可惜她没同意。不说了......”
妄北听着听着,心里便闷着一口气,听到他让陶江跟着念疏月时,差一点没忍住,又听说念疏月没同意时,才憋住了,强行咽下心中不忿,又听他道:“唉,着急忙慌的,我只来得及给你们准备开蒙要用的符文,都没来得及给她多备一些以防不测。”
妄北道:“师姐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天不亮应该就要走了。”
妄北一惊,“这么快?师姐打算怎么去?”
“夜阑城一乱,水路就断了,她骑马去。”
那这样一来,估摸着来回怎么都得好几天......
妄北道:“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念江飞道:“就备了一些驱邪符,疏月剑她都不一定带。”
妄北呆道:“剑也不带?”
念江飞幽幽叹道:“是啊,这次轻装简行,最好不引人注意。”
剑也不带,符文也没准备多少,这是去救人命,还是去送人头?
妄北自然不会看轻念疏月的实力,但即便再武功高强,她要面对一个城的秽灵徒,准备得再齐全都不过分,但现在却这般仓促......无言片刻,一会儿觉得师兄和师父他们也未免太过无情,一会儿又觉得夜阑城的人都是讨债鬼来的。
念江飞挥了挥手,示意她这边的功课已经查验完成,轮到下一个了,妄北忽然道:“念师兄,开蒙用的符咒,可以先给我吗?我...我想学一学。”
念江飞瞧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道:“可以啊,等会我让卮忧拿给你。”
“多谢念师兄。”
夜晚早已降临,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士阁内昏暗无光,众人好眠,但妄北却毫无睡意,她没把陶江目光中的闪烁放在心上,只是念江飞的声音一遍遍在脑中回响。他自己照管陶江还不够吗?还要让师姐带着他历练?师姐明天就不在山上了,连疏月剑都不带,单枪匹马地去夜阑城?巫冥会不会也在那里?夜老城主那般久经沧桑德高望重的修士,都被他搞得家破人亡,师姐一个人......
原先的消息纷纷扰扰,说不清是真是假,但今天得知的这些事情都是从念江飞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作假的可能。妄北抱着头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她的心绪乱得莫名奇妙,一会儿不想拖累念疏月,一会儿想起陶江差一点可能跟着她去夜阑城便生气又烦躁,一会儿又觉得都怪念江飞,今天话怎么那么多,惹得她无端烦躁不得好眠......
忽然,妄北心头一丝灵光闪过,猝然坐起身来,眼睛黑得发亮,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打被包好的符咒,那是念江飞今天托卮忧送过来的符咒,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张张看过,妄北心头一热,果断下床。
她包好符咒,拿上短剑,又将从药房取来的灵果归置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少士阁。
第二日天没亮,念疏月便悄然出了向阳庐,路过轩辕台遥遥一拜,便朝着山下而去。
穿过黎明和晨雾,远处的景象渐渐清晰。
村里行人不多,晨起的镇子里升起袅袅炊烟。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不知何时留下的不深不浅的,马蹄印?
念疏月思忖片刻,回望向主山,没多犹疑,快马加鞭而去。
两个时辰后,念疏月骤然拉住缰绳。
眼前一个妙龄少女,隐隐风姿,星蓝简装,背上简单一个包裹,坐在桥墩上,身后系着一匹马,见她的马蹄哒哒靠近,起身落地,作了一揖,然后神采飞扬道:“师姐来啦。”
“......”
妄北刚起身,头上迎面而来念疏月势如疾风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