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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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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岳家兄弟忙着报仇,眼见着再来几招就能杀“虎”成功了,就被突如其来的官差打了个措手不及,气的直跳脚。

官差人数众多,出手狠辣,见人就砍,惊得刚捡回一条命的匪寇头子虎鲨一愣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万松的人竟会突然变卦,“姓文的,你这是何意?万松呢?”

这番话自是无人理会,文家老大铁了心要立功,躲在护卫身后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杀令,道道都要他们性命。

尸山血海中,早已吓破胆的万森狼狈地躲过一道又一道的刀剑后,眼瞅着自家舅舅就在眼前,正想扑过去求救,后颈却突然被人一把揪住,紧接着便被一股力道甩飞出去,重重摔在那杀红了眼的匪寇头子面前。

万森心里一哆嗦,抬眼就对上了岳渊凶狠的眼神。

万森落地的瞬间,摄人心魂的话也跟着幽幽传来,“岳渊,你可还记得岳家村两百多人是怎么死的?屠村血仇未雪,杀妻戮子之仇未报,你苟活于世,何以为人?何以为夫?又何以为父?”

“当年之事,除了万松,文家人可没少出力。仇人我给你送过来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短短两句话,极尽挑拨之能事,字字如刃,句句索命!

又是好大一口锅,文家老大立马就体验了一回万松那心腹的心境。

什么叫文家可没少出力?他文家当年明明什么都没做。

没做万松的刀,也没做百姓的盾!不过是如今日一般,大门紧闭,诸事不理。

而岳渊在听到岳家村几个字时,神情一震。他回过头认出说话之人后,怒目圆睁、凶相毕露,气喘吁吁地杵着刀,刚想骂一句“竖子,你居然还没死”,就被对方后面那句话给震住。

“文家人可没少出力……仇人我给你送过了……文家人可没少出力……仇人……”一句话在岳渊脑中不断盘桓,他几乎是立马就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年村子被屠,他们走投无路沦为了匪寇,再后来,他们成了海上霸主。有了自己的势力后,他曾试图去报仇,结果发现除了罪名最大的叶锡之外,当时牵涉其中的官员全都被朝廷治了罪,之后便是文家人和万松的心腹接管了那些职位……

头几年,岳渊也一直以为就是那么回事,可后来他失了势,得人相助逃到京中后,藏身在那教坊司官员的别院之中,闲来无事之时,倒是无意间听来许多官场阴私。日久天长,许多从前没看清的事,也渐渐有了不一样的见解。

如今想来,当年那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不正是万家和文家嘛!

岳渊心知肚明,韩敛这人口碑不太好,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但却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当年之事和今日情形又何其相似!

他万松真是一招鲜啊,同样的手段居然还敢使第二次。

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街道和满地的尸首,岳渊仿佛又看到了那年被屠的岳家村,看到了他那惨死的妻女。比起杀妻戮子及屠村之仇,他和虎鲨、韩敛那点恩怨,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岳渊心如刀绞,悲愤交加,血往上涌,红着眼就砍向了眼前的“文家人”。

岳家兄弟并不认识万森,但有人却是识得的。虎鲨一看势头不对,知道事情出了变故,再也无心恋战,只想赶紧抽身逃命。跑路前还不忘提醒岳渊,那抱头鼠窜的怂货正是万松的宝贝儿子。

这下,岳家兄弟的刀砍得更猛了。

虎鲨想得美,跑得快,却不想有人脑子转得比他的腿还快。

人群外,屠英的刀早已等候多时。

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刀锋带着风声劈下。这个声名狼藉、轰动一时的匪寇头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头便已滚落,咕噜噜滚出老远。无头尸身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就此毙命。

屠英身形高大,在那一刀毙命的余威之下更显巍然压人。他提刀而立,像座铁塔横在路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虎鲨身后那群手下顿时像被抽了主心骨,一个个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谁也不敢出声。死寂了片刻,不知谁先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跟大帮主去!”这一声像开了闸,众人纷纷转了身,嗷嗷叫着奔向了岳渊。有个别不怕死的,胡冲乱撞跑进一旁的小巷,屠英和山南立马就追了过去。

海匪这一倒戈,原本搅成一锅粥的局势瞬间变了样,岳渊一方凭空添了臂助,胜负的天平便开始倾斜。岳家兄弟越杀越猛,大有将文家赶尽杀绝、以血多年仇恨之势。

刀来剑往之间,文氏母子已身中数刀。文氏血染衣袍,刀伤处泛着血肉,身形晃了又晃,脚下踉跄着挪了两步,扑通一声摔到了儿子身前;而万森倒在一旁,气息如丝,血水在身下洇开一片。两人都到了将死之际,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文家老大到死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以如此方式被人搅乱,大概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这场厮杀背后,似乎已经没有赢家了,死了的,把命丢在了今夜;活下来的,不是身上带着伤,便是心里受了创。

官差和文家人一个个的倒了下去,岳渊的人渐渐占了上风。眼瞅着结局将定,搅局者正打算趁乱脱身,人群中猛地炸开一声暴喝:“唉,你个狗东西!”这一声又粗又响,震得周围人都一愣。

岳家兄弟解决完眼前的敌人,循着声音齐齐望了过来。

岳铜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指着眼前人就骂道:“大哥,就是这狗东西抢了咱的车。”

一句话带着十足的怒气和忿恨,惊得“狗东西”稚一面色一白,不自觉地又躲到了韩敛身后。

她这一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落到了韩敛身上。

岳家兄弟一见韩敛那张脸,刚沉寂片刻的杀意瞬间又涌了上来,“韩敛,咱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匪寇从四面围了上来,包围圈一点点收紧。局势一触即发,韩敛回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森寒得像淬了冰,脸上却静得吓人。他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左边一推,低声说道:“山南他们往那边追过去了,待会你往前跑,不要停。”

他嗓音低沉,说话不疾不徐,可这句话落入稚一耳中却像压着一层霜。她望着眼前数不清的匪寇,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成华山上,那时阿娘也是这么说的:“往前跑,不要停……”

可后来,她再也没见过她!

“我不走!”她像是突然生出了某种执念,伸手便拽住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怎么也不松手。

“那我们可能会死!”韩敛侧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手心异常的力道后,目光里掺着几分惊讶、几分无奈,继续说道:“毕竟,你不跑,就是我的累赘。”

额,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不想成为累赘的人已经开始绞尽脑汁的想主意了,只是她的手依旧不肯松开。

刀剑越逼越近,刀锋映着血光,身旁人已摆开大开杀戒的架势。

匪寇冲过来的瞬间,急促的哨声再次响起,一阵接一阵,混着刀剑相撞的厮杀声,传入夜风里,传入黑暗中。

沉沉夜色下,一道焦躁无措的白影猛然间找到了方向。下一瞬,马儿嘶鸣,马蹄声起,踏月踏着月色从暗夜中冲了出来,它跃过倾覆的车辕,穿过刀光剑影的人群,径直来到了身处漩涡中心的主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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