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定方有心考考她,便也继续发问道:“那此次漠族由这什吉领兵南下,不日便会到达边境,一一觉得,这个初出茅庐的将领,会将哪座城池视作他们首要攻占的目标呢?”
话至此处,许淮一已经跟着许定方绕过房中屏风,来到一幅舆图旁。
但是许定方不知的是,大乾的舆图早已刻入她的脑中,即使无眼前这幅舆图,她也能轻易将其在脑中复原,但为了不露馅,她还是装作一知半解地抬手撑起下巴作沉思状,好一会才用手指在图上的某处点了点说道:“梁州。”
许定方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继续解释。
“什吉能当上将领不易,他自身实力强劲是一方面,背后有靠山则是另一方面,军中定然不服者众多,而若要早日在军中积蓄自己的力量,便得让尚在左右摇摆者看到他的军事才能,彻底对他心服口服,如此,梁州便是个极好的选择。
漠族草原的大部分与关内道接壤,因西面有许多的小部族分布,这些小部族在草原上生活的时间要比漠族更为久远,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要比漠族多得多,且他们常年受我大乾文化熏陶,自古便与我大乾关系甚佳,对漠族来说极难控制,故而什吉此次轻易不会招惹他们,以免给他们这次南征增加阻力。
而梁州离西面的这些小部落距离足够,且偏偏孤悬在外,又在我陇右境内,最重要的是,离以往漠族数次南下主攻的关内道不远,若是派遣一支军队攻下梁洲,必能借此道进入关内,绕到大军后方,与主攻关内的大军形成合围之势。”
许淮一两只手模仿着刚刚预测的样子,在关内道聚拢,照着她刚刚所说,竟然真的能就此活生生将一半关内道版图分割出来,其中便也包括贺白榆此时所在的英州,若是如此,被包围起来的国土上的百姓,免不了会遭受铁骑凌辱。
而听闻此次漠族南侵是举全国之力,若是被包围住的将士未能抵挡住前方大军,又接收不到来自后方的补给和支援,恐怕,五年前英州的惨状将会扩大数倍再次在这片土地上上演。
而若是铁骑攻破英州,便可长驱直下,直达京畿了。
余下的话不用许淮一说出口,许定方掌管陇右多年,定然已经了然于胸。
他听闻许淮一作此分析,不禁微微皱眉,眼睛却是一刻不移地盯着挂在面前的舆图。
诚然,他知道许淮一的预测若是成真,关内定然十分危险。
可这也仅仅只是预测。
许定方起身,来到她身边,手指着梁洲的方位说道:“可梁洲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因有此天险,才会孤悬在外,什吉要想染指梁洲,便要先跨过梁洲城外的晗江,而漠族并不擅水战,要跨过这晗江并不容易,即便他能跨过,最终攻下梁洲,可也有群山环绕,又该如何东入关内道?
反而是瓜州,此处同样距离关内极近,具备你刚刚所说的所有条件,为何什吉不会将瓜州作为进入关内道捷径?”
许淮一此刻便也不再隐瞒,将自己所知的告知许定方,她抬手指向环绕梁洲的东南侧山脉,开口说道:“阿爹,此处有一道天然的洞口,洞内有极其狭长的隧道,贯通东西,足以供大军悄无声息地通过。”
许定方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未有丝毫犹豫,立刻命白管事进入屋中,沉声命令白管事联系梁洲附近的暗探,照着她所指向的地方探查此处洞口。
白管事闻言也知此事的严重性,未有犹疑,立刻退下。
待到许定方回头,未等他问起,许淮一便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此处是贺将军探查的,也是他昨夜临行前告诉我,托我转告阿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