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事是来告诉她吴家的事的,吴家偷偷将周远的尸首运出去了,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书信之类的东西从吴家送出,吴用也没有露面。
“确定吴运没有回来吗?”许淮一听后便可以大抵确定她的落水和吴运无关,大概率是吴用的主意,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没有,我们的人跟着他,确认他还在外巡查,未曾踏入鄯州。”
“好,很好。”许淮一眼中杀意不再遮掩,此时在她心中,吴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她也许有别的办法,让他落入被死亡更难以被他自己接受的境地。
“女郎,另还有一事”,白管事被她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到,不过他到底在陇右府衙呆了大半辈子了,打打杀杀见的也不少,很快也就调整过来,告知她最新的消息:“探子来报,这几日有一个郎中一直呆在吴用房中,未曾离开,想来是替吴用诊治。”
听那日曹青文的描述,那吴用只怕欺软怕硬的毛病又来已久,这样的人,手上只怕也不干净,至于被周元吓到如此地步吗?
且吴用这几日一直未在人前出现……
除非,他本来就身患疾病,这次的刺激将他原本就有的病症加重了,并且已经严重到需要郎中一刻不离的地步了。
“白管事,我现在不方便去见阿爹,麻烦你告诉他,我更衣后便过去。”许淮一说着便向里屋迈步而去。
这时白管事才终于反应过来,女郎与别日不同寻常之处,旁日这个时候他有什么事来找女郎,她应是还未起身才对,怎今日会从屋外回来,还带着一身臭汗?
他们女郎不会一大清早出去找人打架了吧?
白管事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又联想到刚才她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竟不禁打了个寒颤,抬眼见到刚要跟着进去的林茗,当机立断拦下了她:
“林茗,女郎早起出去做什么了?”
林茗听见问话,却是答非所问:
“大人将我派到女郎身边时就曾说过,从此我只听女郎的命令行事,女郎并未告知我此事能否告知白管事,请管事恕罪。”林茗话毕,恭敬向管事行礼便沉默退下了。
白管事此时内心咆哮:他们女郎不会是真的出去跟人打架了吧?不然林茗怎么对这件事会如此严肃?
不行不行,他得好好跟大人说说这事,就算下次要打架,再不济也可以叫上他嘛,谁还不是个好手了?
总之,定不能让女郎跟人打架被欺负了去。
白管事忧心忡忡地往外走着,准备让许定方好好劝劝她。
等到许淮一收拾好到了许定方处,就见到了两张心事重重的脸。
“阿爹?可是吴家有什么新的消息?”
许淮一看着面前这两人两脸凝重,以为吴家又出事了,难不成吴运回来了?可这也不应该啊,阿爹派去的定不会是酒囊饭袋,怎么会让他悄无声息地潜入鄯州?
许淮一暗自否定这个想法,复把目光投向面前二人。
最终还是许定方在顶不住身边白管事殷切期盼的目光,斟酌着开了口:
“一一,话说巾帼不让须眉嘛,你看崇阳大长公主,长宁公主,哪一个不是少年出英雄,你求上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自身安全知道吗,对了,你身边的女使小厮可还够用?要是出去找人打架最好把他们带上,再不济有事还可以喊阿爹嘛,虽说这鄯州城中人多数认识阿爹,但阿爹稍作打扮一番,还是可以帮你出力的……”
旁边的白管事已经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大人怎么看起开比他还跃跃欲试?该不会也想抢占帮女郎出力的机会吧?
好啊,他找大人商议女郎之事,大人竟想踢开他独自成事!
不甘心被过河拆桥的白管事也急忙表态:
“女郎,有事老奴也可以帮您的,您别看我已生白发,但老奴身子骨十分硬朗,大人小时候也是跟老奴对练长大的,我的拳脚功夫也不输的……”
屋中气氛已经从死气沉沉变得剑拔弩张,面前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大有打一架来决定谁帮她的架势,许淮一看着好笑,这两人一个年过半百,一个年近不惑,怎的连事情还没弄清楚就想着要帮她出头,这威严的陇右府衙怎么突然画风一转成了陇右打手聚集地。
“谁说我出去找人打架了?”
面前的两个人越争越厉害,许淮一不得不高声开口,打断二人的争论。
房内顿时鸦雀无声,两人闻言停止争论,却是面面相觑。
许定方率先反应过来,出声询问:
“一一,那你这两日早起是去哪了?”
“我去演武场去练武了呀”许淮一淡定开口,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屋内再一次寂静的准备。
果然如她所料,此语一出,犹如在两人耳边炸响惊雷,房内再次安静。
这消息可比大清早出去打人还让两人震惊,试想一下,平日里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练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女郎,竟破天荒接连早起两日去练武,这在他们这,可比公鸡下蛋还新奇。
屋内除了许淮一之外,唯一称得上冷静的只有玥儿了。
玥儿在内心苦笑,不是她生来大心脏,实际上是这两天女郎脚上缠着沙包,已经在她脑中跑过成千上万次了,有此历练,可不冷静嘛。
“阿爹,还是先说说吴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