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部门那边，让他们尽快出屏蔽仪。”

其实他自己这间办公室是能做到不被窃听的，但是就算他在这里下达了命令，手下在执行的过程中也很容易泄露消息。

又因为蝙蝠侠经常掏出一些之前的屏蔽仪处理不了的新玩意儿，所以哥谭反派的研究部门，或者说会研究的那些哥谭反派本人都很忙。

毕竟在哥谭，做坏事不防蝙蝠侠等于自首。

*

迪克和蝙蝠侠打了个照面后就拎着那个箱子，悠然自得地往刚刚蝙蝠侠给的地址去了。

当然，还是以马克的身份。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汽车旅馆，马克用外套口袋里放着的房卡打开房间，拿到了桌上的车钥匙。

果然，停车场里有一辆使用痕迹明显的轿车。

这是“马克”的座驾。

一辆普通的丰田行驶在布朗大桥上，司机哼着歌，时不时看一眼副驾座椅上的手提箱，仿佛里面放着极其重要的宝物。

不算稀疏的车流里，丰田的后面坠着一连串不算便宜且性能优越的车，甚至有一辆重装雪佛兰。

所以，在他即将驶离时，随着一句：“他要离开，动手。”

火光划破天际，破碎的丰田翻滚几下，从桥边翻向哥谭河。

“砰———”

即将坠入水中的前一秒，承受了太多火力的丰田爆炸了。

雪佛兰靠边停了下来，主驾上的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没看到有人跳车，我们现在就打捞确认。”

“好的收到，科波特先生。”

二十分钟后，一个湿淋淋的蓝黑色人影从两公里开外的岸边爬上来。

夜翼取下辅助呼吸的面罩，打开通讯器。

“任务完成，我回布鲁德海文了？”

“好。”

“嘿！对你搭档说声谢谢怎么样？”

“做得很好。”

“我也觉得。”

夜翼晃晃脑袋，让头发不再欢快地滴水，找到一旁早就停好的摩托，扬长而去。

蝙蝠侠结束通讯，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有什么新消息吗？”

维亚挑眉：“是‘马克’？我必须得说，他可真是个好演员，和他合作非常愉快。”

蝙蝠侠机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个好演员。”

那可是他心中全世界最好的杂技演员。

他提醒着维亚：“从今天开始，‘马克’就不存在了。他的资料我一会儿交给你，你们曾经相处的细节自己填充。”

“没问题，我有数。”维亚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上次稻草人越狱的时候来找了科波特，他那个时候正怀疑有内鬼，所以我们都不被允许陪同，我只拍到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稻草人提着一个通常被他用来盛放药剂的铝合金手提箱，正和企鹅人一起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们出来的时候，我能从科波特脸上看到那种势在必得的表情，这个药剂或者他们在房间里交易的东西，对于他攫取权力绝对有大用。但是后面我没有在冰山餐厅发现这些东西，不知道他放哪儿了。”

“足够了。”蝙蝠侠收下照片，拍拍维亚的肩膀，“保重。”

被担心的人反倒是轻松地笑了：“没事，有蝙蝠侠帮我吸引火力，短期内科波特应该不会再疑神疑鬼了。”

她看向哥谭夜空中被乌云半遮半掩的月，叹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怀疑是我们这群人里有人泄露了他的计划，现在知道是蝙蝠侠研发出了新科技，找了个小喽啰到处丢石头才查到的，应该暂时不会纠缠了。”

“毕竟，蝙蝠侠无所不能。”

蝙蝠侠摇头。

“是有你们襄助。”

维亚低头注视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愈合后狰狞的疤，声音喑哑。

“那就，愿我们都有正义襄助。”

两人临别前，维亚仿佛突然想起，问了一句。

“马克还好吗？”

不是“马克”，是马克。

“他的灵魂会在教堂旁安息。”

*

两天前，布鲁斯顶着火柴马龙的身份在东区查探消息。

上次蝙蝠侠就是在这附近坏了企鹅人的一桩生意，还负了伤，他今天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或者需要收尾的地方。

其实受伤本身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但坏就坏在企鹅人早就对自己手下人起了疑，这桩生意其实是他刻意放出来的验证手段之一，他让不同的小组知道不同的任务，计划根据暴露的任务寻找内鬼。

维亚就是在这个时候受到了怀疑，而她的确是蝙蝠侠的线人。

也是在今晚，火柴马龙救下了被抢劫的马克，真正的马克。

但他也没有真的救下他。

马克非常感谢他救下自己，让他得以保留最后的一点金钱。然后第二天夜巡，蝙蝠侠就发现他因为吸食过量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巷子里咽了气，花光了最后一分钱。

蝙蝠侠安葬了他，并且迅速拟定了今夜的这个计划。

于是无人知道死讯的马克多活了一天，打消了企鹅人的怀疑，救下了他早已反目成仇的昔日友人。

维亚会去祭拜他的。

祭拜她睡在老教堂墓地里无名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