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抓了多少女子炼制香膏?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你怎么能将这种事情说的这么轻松?”元新霁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说道:“你爹不是永濉城的世家宗主吗?他难道不庇护一下治下领土的百姓吗?他就放任你娘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这种行事和魔族有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尤睢能这样若无其事,将他娘做的事情像说故事一样说出来,和他娘完全就是一种人。
元新霁又产生了之前面对厉珏和其他魔族时的毛骨悚然感。
“丧心病狂?”尤睢眉毛挑起,他看着元新霁难以接受的样子,忽然嗤笑一声:“这就叫丧心病狂了吗?”
元新霁道:“难道不是吗?你娘做的事情,和被仙门唾弃的妙手拈魂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娘不像他那么光明正大。”尤睢似乎很是不屑:“你以为那些仙盟、世家、宗门的尊长就是什么好人了吗?只是他们做了坏事,不会像妙手拈魂那样光明正大说出来。你以为妙手拈魂被修真界不容,是因为他杀了那些女人吗?错,是因为他蠢的把自己做的事情当作成就大肆宣扬出去,甚至都没有想过遮掩一二。”
他又看了元新霁铁青的脸,呵呵冷笑一声,不悦道:“好歹我昨天晚上救了你,你现在对我就这个态度?你之前可是说你不会不识好歹的。”
元新霁闭了闭眼:“我当然会承你这份情。救命之恩,以后我必然还你。”
只是此刻,元新霁明白了一件事,尤睢以及他口中的那些仙门人士,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同族,反而是另一个残忍冷酷的‘魔族’。
他不欲再和尤睢争吵,一转身,便看见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大概是被两人吵架的声音吵醒,正站在床边,和元新霁一对上目光,就疯狂摇着尾巴,小声呜咽起来。
元新霁上前将它抱在怀里,想要先从这里离开,却被尤睢挡住了去路。
“喂。”尤睢道:“不是说要学隐瞒魔气的术法吗?”
元新霁冷着脸:“谢谢尤公子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他跨步打算从尤睢身侧穿过去,却被尤睢拉住了胳膊:“不学了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尤府?”
元新霁颔首。
尤睢有点烦躁:“就因为我娘的事情?”
元新霁依然颔首,他道:“或许我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会认同你的观点,但我现在接受不了。”
或许也始终不能接受。
但后面这话元新霁并没有在尤睢面前说出来,他只想要离开。
尤睢又说道:“你难道不想去玄天宗了吗?”
“想,但我会自己想办法。”元新霁挣了一下,没挣脱开手臂。
小狗呲着牙,想要一口咬过去,被元新霁握住了嘴筒子。
尤睢道:“你若是离开我身边,我娘绝对不会像昨晚一样放过你。”
“那就死吧。”元新霁很惆怅,低声道:“那我就死吧,也没什么不好。”
最起码他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也变成残杀无辜的人,他始终是来自现代的元新霁,而不是变成连自己也觉得陌生的存在。
尤睢失语,他看了元新霁良久,才难以置信道:“你是傻子吗?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他松开了手臂,却依然堵在门前,只是转身一拳砸在门框上,低低骂了句什么,又道:“我原本只是觉得你长得美,现在倒是真对你这样的傻子产生了兴趣,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又是怎么养出来的?”
元新霁说道:“我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吧。”
尤睢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一瞬被气笑的冲动,他咬着牙道:“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杀了埋在我家花地里当肥料。”
元新霁想到尤府红艳艳的花海:“那些花是……”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他皱着眉,不再说话,默不作声想离开。
尤睢叹了口气,连忙拉住他,软了语气,哄道:“你都答应我做我的伴读了,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元新霁还没出声,元白将嘴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汪汪汪叫个不停。
尤睢很想将这狗捏死,他忍了忍,装作没听见这畜生的叫嚣声,只拉着元新霁道:“求你了求你了,看在我昨晚救过你的份上,我也不要你还什么救命之恩,现在别走就行,我也不会将你当肥料埋在花地里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之后努力劝劝我娘,让她别做这种事了,或者……或者让她去杀魔族人,反正她也是魔族,或者效果更好呢。”
元新霁一愣:“你娘是魔族人?”
这又一次加深了他对魔族残暴的刻板印象。
“是呀是呀。”尤睢说道:“他们魔族就这样。”
元新霁道:“你爹就纵容魔族残害人族?”
尤睢知道自己的回答大概又会让元新霁生气,没敢多说,只继续道:“而且你要是离开,自己一个人上路多危险?他们那些仙门大佬在外面斗法,也时常殃及普通人呢,你又还没有修炼,要是遇见了,跑都跑不掉,这实在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