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真是太惊悚了,元新霁没敢回,怕他真有什么法子来到自己的牢房,只默默退回了床边,不吭声了。
隔壁还在叫唤,元新霁装作听不见,捂住小狗的耳朵,悄悄道:“咱们不听这些吓人的话。”
元白:“……”
他感觉到元新霁的手有些发抖,面上却还不动声色的,心中不由起了怜惜。
“他没正经学过术法,不知怎么出现在死阵之地,又莫名其妙被抓来抓去,想来也是可怜。”元白伸出瓜子搭在元新霁的手上,用脸颊蹭着他的手腕,却又想:“我现在比他更是不如,连人形都化不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这样一想,心中更是升起了同病相怜之感。
元新霁不知道怀中小狗的想法,只缩在床上,耳中听着隔壁叫唤,整整一夜未停,刚开始还心慌,后来倒也习惯了这声响,不知不觉就闭眼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却是眼前一花,又给躺了回去,元新霁这才感觉到头晕,用不上力气。
有人将他扶了起来,又喂了些水,元新霁勉强睁眼,便看见厉珏的脸。他这次没戴着面具,不过依然是一身黑衣,见元新霁睁眼,那张略显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说道:“你醒啦,身子还难受吗?”
元新霁发现自己不在牢中,问道:“我怎么了?”
声音一出,他心里便是一惊,这嘶哑到简直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了。
“你发烧了。”厉珏扶着他坐好,又往他背后塞了枕头,伸手探了探他额头道:“医师说你是惊吓过度导致,又……没发泄,用寒气压制下去,终归是治标不治本,于是身体给出了抗议,夜里就发热了。”
他又道:“你饿不饿?吃一点东西吧?”
元新霁不饿,也感觉有些没胃口,于是摇了摇头。
厉珏道:“医师说,你现在还是凡人身躯,尚且没有达到辟谷的地步,又长时间没用膳,容易饿出病来。”
“我不饿。”元新霁揉了揉肚子,没有什么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饿的麻木了,“我没胃口。”
他有点没精神,蔫蔫坐着,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厉珏想了想,道:“城中有家酒楼,里面售卖人族的食物,我带你去看看?”
元新霁来了点兴趣,倒不是想去看看什么人族食物,而是想看看魔族的城池,他问道:“大王同意我出宫吗?”
“他都同意将你放出来了。”厉珏起身,拿过来一件大氅,“没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元新霁这才放心,他被扶着下床,又穿上大氅,摸了摸毛边,忽然反应过来:“我狗呢?”
厉珏指了指床尾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东西,元新霁过去看了眼,小狗睡得正香,方才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把它吵醒。
“他伤得挺重,我让人给他上了点药。”厉珏说道。
元新霁道:“谢谢你。”
他小心翼翼将手伸到小狗身下,将它抱了起来,小狗猛然清醒,下意识扭了下身体,差点从元新霁臂弯滑下去。
“唉。”元新霁叹气:“别动了。”
小狗果真不动了,老老实实被元新霁抱在了怀中,他这才满意,揉了揉小狗的头,又低头亲了它一下。
厉珏看得眼角一抽,阻止道:“虽然你将他看作宠物,但也不必上嘴亲他,免得引起误会。”
元新霁抬头看他,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误会?”
厉珏道:“万一他以为你喜欢他呢?还是说你真喜欢他?想做道侣的那种喜欢。”
“它呀?”元新霁心中忽然感觉有些好笑,将小狗提溜起来晃了晃,“它只是小狗而已,是只狗啊,谁会对狗产生两情相悦的喜欢,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和它物种都不同。”
元白:“……”
他尾巴遮住了小腹,心里忽然有些不痛快起来。
狗怎么了?这话里话外怎么还有种歧视的感觉?
“等我变成人吓死你!”元白有点愤愤不平。
元新霁目光也有些奇怪:“你们魔族……还会喜欢小狗吗?就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不会。”厉珏说完,又补充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也不会。”
元新霁:“……”
他僵了一瞬,忽然收敛起笑意,想到隔壁神经病说的话,魔族看上谁,会将魔珠送出去。想到自己心口处的魔珠,他不禁有些头疼,正踌躇着,又听厉珏道:“只有你们人族会喜欢小狗,两情相悦的那种喜欢。”
元新霁哼道:“人族也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