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多少人?”她无视了对方的问题,反问她。
对方笑了,很理所当然般地答道:“我记得那东西做什么?”仿佛杀人只是她的乐趣。
洛玉生的神情凝滞,心中烧起一层怒意。并抑制住不让其宣之于口,冷厉念出她的真实姓名:
“南宫卿。”
对方笑容瞬间僵住,仿若并没想到,真实身份已经被她看透,“从哪里看出来的?还是说,是玉姒告诉你的?”
“阿姒并未和我说什么。是你漏洞百出。”
首先是面具,能在这上面动手脚,说明凶手一定是长赢宫的人。其次是实力,在没有外来力量介入的情况下,这样一番筛选之后,其实只有南宫卿符合条件。
还有,长赢宫作为炼器的宗派,要打造一柄和她的佩剑几乎一致的剑并不是难事。
而且,南宫卿确实有针对洛玉生的动机。
她说完之后,南宫卿一时并未言语,而后洛玉生又说道:“以及,我记得我说过,阿姒不喜欢你这样称呼她。”
南宫卿不再伪饰出笑容,反问她:“你管得着我吗?”
话音未落,银色剑光一闪,一柄雪白色的剑直刺而来。
她往后急退,下意识抽出仿造出来的佩剑抵挡。
霎时间两人已经过了百招,洛玉生气势如虹,难以抵挡。也很难想象她已经不遑宁息一日多了。
南宫卿虽然持剑,所出招式却更像鞭法,显然是习惯使然。
与旁人对敌,或许还能用粗糙模仿出来的洛玉生的剑招。与洛玉生本人却不容她这般游刃有余,更何况,她也没必要再演下去。
她与她打得有来有回,相较于前几日在擂台上的对决,剑意显然更为成熟。
这是整日下来与水妖对战积累下来的经验,剑道便是如此,不死不休,方能愈加熟稔。
又百招过去,南宫卿纵身跃起,在水中仿佛毫无阻力,一个呼吸间便与洛玉生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呵,我此来不欲与你分出高低。不过,在你丹田损毁、灵脉尽废之前,与你战上一场,倒也惬意。”她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接着抛给了她一个东西,“拿着,想必我的预谋你已猜出几分。不过,你敢收下吗?”
洛玉生眼疾手快,接住她抛来之物。定睛一看,赫然是自己苦寻多时的日蚌珠。
既然出自南宫卿之手,即便不验证,她也知晓这是真的。
她也立刻明白了,若是自己将灵力注入其中,极大概率是一件祸事。
可她别无选择。
阿姒已经入局,那么唯有她也同样进了南宫卿的圈套,说不准还能保全阿姒和其她的五人。
洛玉生再度望去时,南宫卿已然消失不见,耳边传来阿姒的声音。
阿姒语气有些急促地呼唤着她,像是在叫醒一个昏睡之人一般。
她方反应过来,才道:“我没事。”
居山缘在一旁说,她方才就像入魇一般,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颗蚌珠。
她闻言微微点头,只说是自己走了神,没将方才见到南宫卿并与其对战的事说出口。
“这颗应该会是真的日蚌珠吧?”居山缘指着她手中泛着白金色淡光的蚌珠问道。
洛玉生已经找到很多颗假的了,再不是真的,真是天理不容,连居山缘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蚌珠卧在她的手心,有些分量,表面光滑细腻,与方才找到的几颗蚌珠并无任何区别。
这就是最后一颗了,只要她往里面注入灵力,就能揭穿南宫卿的目的。
七颗蚌珠集齐之后,迎接她们的无论是福是祸,也都近在咫尺了。
“是的。”
她们颇有几分期待地看着洛玉生及她手中的蚌珠,等着她将灵力注入。
洛玉生悄悄瞧了一眼阿姒,她一如既往很是平静恬淡。哪怕只是为了阿姒,她也该以身入局。
她深深地呼吸一回,将灵力凝于掌心,接着,将其注入了蚌珠之内。
日蚌珠在须臾间散放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哪怕五人都早有准备,却还是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直到感受到光渐渐消失了,她们才缓缓地睁眼。
眼前似乎仍是茫然一片,只不过变成了漆黑昏暗的环境,与方才的刺目之光截然相反。
洛玉生陡然想起了什么,这场景,她前不久才见过。
她立刻将头偏向旁边,寻找阿姒的身影。若她没有猜错,这里会遇到的危险,哪怕是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应对。
洛玉生先是看到了云无心和侯尽曲,稍远一些的地方,似乎还有三个身影。但此处太过阴暗,并不能看清具体。
不过,仅凭猜测亦然可以得知,那三人分别是陆云止、尤觉浅和乐今宵。
得到真实蚌珠的人都到达了这最终之地,独独阿姒不在。
她心中慌乱万分,哪怕是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惊慌失措。
“瞧你这幅狼狈样子,我猜,你一定在想,你的妹妹在哪里?”
声音越来越近,话音落下时,说话之人已经出现在她跟前了。
是南宫卿,她已摘下了那张面具,以她的真实面目示人。
“怎么是你……?”云无心紧皱着眉头看她。
“蠢货。”南宫卿冷哼一声,不准备替她解开困惑。
“阿姒呢?”
“她呀,若我说,她死了——”
一剑闪过,南宫卿脸色骤然一变,若非她躲得及时,只是擦伤了胳膊。照这个距离,她便是人首分离的结局了。
她意识到,这句话大约是真的引起了她的杀心。
南宫卿语气不悦地呵斥她:“急躁什么?我才舍不得杀她呢。”
“说,她在哪里。”
“我要把她关起来,慢、慢、折、磨。”
她扬起唇角,宛如想到了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