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姒回到寒灯门境内时,洛玉生的心里还在想这件事。
而这果然没能瞒过阿姒的眼睛。
“你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阿姒,你怎么看待妖?”
阿姒并不犹疑,直接道:“与我无关。”
“诶——”洛玉生不满于她的回答,合上门,无人的屋子里,她将阿姒拥入怀中,“好好说。”
“我真是这样想的,并非玩笑。”
洛玉生略一思索,换了问法:“若有一日,你发现一直陪伴你的人其实是妖,你会如何看待她呢?”
那样的事,阿姒并未思考过,但洛玉生不会蓦然问些无谓的事,那么她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于我来说,对方是人是妖都无所谓。”阿姒窝在她的怀抱里,背对着她,将玉生的手握住抬起,侧脸轻轻贴了上去。
她大致也猜到,洛玉生发现了某人的真相。如今被蒙在鼓里的唯有陆云止一个。
“玉生又怎么看呢?”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小心试探她的想法。
如若她能接受那人其实是妖,说不准,哪一日也能接受自己吧。
“我?我不太清楚……”
洛玉生感受着阿姒微凉的脸颊贴在自己手心,脑海有些糊涂,说不上什么感受。
满横雨她很熟悉,若她当真是妖,也并不是那种会害人的妖。
黄鷔的妹妹的话,那种鸟应该是叫青鴍来着。修仙界对于这两种同出一源的禽妖,有着同样的评价——现世即灭世。
洛玉生自然不相信满横雨或是那只黄鸟有灭世的能力,要真有,黄鸟也不会被困在月冷峰数百年了。
但也由此可见,在世人眼中,妖本就属邪恶,而黄鷔与青鴍更甚,是很晦气的一种妖。
见她犹豫未决,阿姒也学着她,换了种问法:“那么,若有一日,玉生发现了我是妖,你会怎么做?会将我囚禁,还是杀死呢?”
“怎么可能?”
洛玉生几乎在瞬间反驳了她的想法,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让她产生莫须有的误会。
阿姒被她激烈的反应逗笑,“那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复杂,她原本一直在想云止知道了会怎么办、自己该不该告诉云止,骤然被问了这样的问题,她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
阿姒是妖这种假设,说实话,她并不是从未想过。尤其在阿姒隐瞒修为这些事上,她愈发觉得阿姒并非普通人。
“若你是妖,我应该会替你瞒下吧。”
她不觉得阿姒是妖或是别的什么能改变她对阿姒的感情,与她相处十几载,她的为人、品行,都比她的身份更重要。
妖又何妨?即便是妖,那也是在洛家长大,实实在在的洛家女儿,更是她决心保护的妹妹。自然,现在也不只是妹妹。
不过这种事要是让母亲知道,恐怕更容不下阿姒在她身边了。
所以必须瞒下。
阿姒闻言,转过身,面朝着她。因她歪斜地坐着,故而比她低一些,此时她仰脸,定定地凝睇着玉生。
“当真?”
她盯着玉生的眼睛,仿佛在确认她的话语是真心还是假意。
玉生的脸上浮现安抚般的微笑,捧住她的后脑,低头,轻轻地吻在她的唇上,“是真的。早些休息吧,阿姒。”
她的语气尤为认真、温柔,阿姒终于满意,将脸埋在她胸口。
“我要和你睡。”阿姒难得用了撒娇般任性的语气。
虽然她们之间的关系处于半透明状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都践行过了。但其实真正亲密的时间也并不多,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玉生想了想,明日也没什么事要做,今日即便放肆一些……应该也无事。
见玉生默许,阿姒心满意足,褪衣与她躺在一处。
青丝绕颈,令玉生感到有些发痒,但暗香浮动于鼻尖,又使她不忍将阿姒的发丝挪开,她的一缕发尾处系着一根红绳,十几年惯来如此。
玉生不禁想起,之前为了求阿姒原谅,她找秦筝师姐定了一款红梅臂钏,后来却不怎么见阿姒佩戴过。
便问她:“此前送你的臂钏,可是不喜欢?”
“试锋会人多手杂,玉生送的,我担心弄丢,便没带来。”
“丢了我自然会再送你其它的,这有什么?”
阿姒轻轻地咬在她的锁骨上,“笨。”
她口中含糊不清,洛玉生一时没听清楚,倒是锁骨处的微痛很清晰。
阿姒真是坏心眼。
她于是想着要报复回去,便搂在阿姒的腰间,将她往自己怀中贴紧,又将脸贴近她的脖颈侧边,正欲下口,又于心不忍。
最终,由咬改为了吻。
*
待第三轮的人选择定,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熟悉的几位自不消说,基本都进入了第三轮。秋之道入选的有寒灯门的三人、流云宗两人、碧天门和詹家各一人。
洛玉生除了自家同门以外,对另外四人都不熟悉。只知道流云宗那两人皆是体修,碧天门那位是符修,詹家的是御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