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它锋锐无比的爪子就要彻底抓死三人,洛玉生眼疾手快,先将阿姒抱起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秦筝则是独自躲避开来。
洛玉生将阿姒放下后,让她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后,她会尝试着让黄鸟离阿姒所在的位置远一些的。
“玉生,你要小心,这只鸟很难对付。”
阿姒认得这种鸟,这种拥有五色羽毛且呈现黄光的鸟叫做黄鷔(音同“鳌”),与另一种叫做青鴍(音同“文”)的青鸟共存于世,它们长相颇为相似,都是五色鸟,只不过青鴍散发着的是天青色的辉光。
关于黄鷔与青鴍,人间还有一种传说,只要青黄二鸟同时现世,便会有灭世之灾。
但这两种鸟极为稀有,几乎没有人亲眼见到二鸟同时出现,即使是有,依据此禽的凶猛程度,怕是也活不到把消息传播出去吧。
阿姒倒不担心玉生和秦筝会敌不过黄鷔,只是要在不被掌门发现的前提下,打败黄鷔,以她们两人目前的实力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果不其然,在躲避着触发掌门留下的术法机关的同时,还要躲避黄鷔的攻击,两人已经极为吃力了。
说时迟那时快,黄鷔锋利的爪子与洛玉生擦肩而过,仅仅是擦到一点点,她的肩膀也瞬间涌出大量血液。
洛玉生没有时间处理伤口,而是将佩剑收起,从识海中调用了问心剑。
右肩上传来撕裂般的灼痛,连带着右臂也有了几分行动困难。
洛玉生倒抽一口凉气,忍痛对抗黄鷔。
即使她和秦筝协力也难以收服这只大黄鸟,洛玉生吃惊于黄鸟的实力。
怪不得同门们都说来月冷峰喂养妖兽是一大酷刑,光是她们不幸遇上的第一只鸟就这么难对付了。
秦筝气喘吁吁,喊道:“你没事吧?”
“没事!”洛玉生专心致志地盯着黄鷔,企图从中找到一些破绽。
她“啧”了一声,若是不用小心躲避术法机关,制服黄鸟也不算太难,至少比那只穷奇好对付多了。
哪怕打败穷奇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她身上留下的几十处贯穿伤也还是在隐隐作痛。
这在一定程度上遏止了她的部分行动。
又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过去,两人身上皆留下了些许伤痕,而黄鷔仍旧是全盛的状态。
人类修士的力量都是有限的,尤其是这样全力以赴地应敌,必须要在力竭之前打败黄鸟。
她们的动作变得迟钝起来,黄鸟像是不屑于和她们再斗争下去,也或许是想优先解决那个看起来最弱的人,也就是阿姒。
黄鷔笔直地冲着阿姒所在的方向而去,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些许残影。
秦筝暗道不好,立刻想要追上去。
而这时候,有一个人动作比她还要快,她的问心剑在黄鸟的利爪就要接触到阿姒的身体的前一瞬已经刺入了黄鷔的宽大翅膀中。
时间几乎停滞,利爪近在咫尺时,蓦然停下。
下一刻,黄鷔振着翅膀,甩掉了问心剑,痛苦地哀嚎起来。
因为单边的翅膀受了伤,它无法平衡飞行,掉在了土地上,枯叶随之翻飞。
洛玉生这一剑几乎用光了她的全部力量,她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却在力竭之前,听见了黄鸟口吐人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寒灯门人,好痛啊——!!”
黄鸟的声音与它丑陋的脸极不相配,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妙龄女子,清脆而悦耳。
若它的声音喑哑难以入耳倒也罢了,偏偏是这样清丽的声线,反而叫人一阵恶寒。
黄鷔痛到在地上打滚,洛玉生没有余力管它,阿姒趁此机会,迅速来到了她的身边,柳叶眉拧着,眸中流连着心疼。
“玉生,你怎么样?”
她右肩上的伤没有想象中的浅,深可见骨。
玉生那些贯穿伤才好没多久,又受了伤,这副躯体真是灾厄不断。
阿姒甚至不敢想象玉生褪去了衣衫,身上该有多少狰狞的伤痕。
她总是如此,遇事一定要冲在最前面,恨不得为阿姒解决所有麻烦。
前生尚且有所收敛,许是因她忘却了前尘,卸下了那些责任,作为她的长姐,更加无所顾忌且理直气壮地护着她。
阿姒的木珠子里放了不少灵药,以备不时之需,迅速取出一罐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辅以灵力。
痛意消失,洛玉生伸手抚了阿姒的侧脸,又是宠溺又是担心般道:“你瞧你,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我一向最见不得你哭的。”
“我怎么能不伤心?看见你这样……”
我是为你活着的,如果今生都不能保护好你,我的生命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阿姒终究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她,一直叹息。
黄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很不合时宜地恸哭着,同时还糊里糊涂地念叨着什么。
“都怪你们!都怪……我什么坏……都没……,在这里……几百年……”
它哭得太厉害,以至于听不清它的言语,像被欺负过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