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渐渐没了声响,樊师傅和青年男子仍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究竟在做什么,偏偏看不真切。
下一秒,樊师傅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你们来此是想刺探老夫虚实?”
距离太近,秦筝立刻抓起洛玉生往边上跃开,与樊师傅拉出距离。
樊师傅莫名地大笑起来,“无知之徒,我本想多看看你们究竟是何来历,任你们多挣扎两日,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也觉得无趣了,今日便叫你们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口中默念着什么,霎时间红光大作,夜空变成一片血色,诡异可怖。
一个占士,怎么会有改天之能?
洛玉生如临大敌一般皱紧眉头,剑已出鞘,准备应付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攻击。
“剑?”
樊师傅狰狞了面目,唇角扬起,“好,你既然使剑,便让剑来结束你这条命。”
天空中陡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针,以飞快的速度往下坠落,如同雷雨。
直到那些“小针”靠近地面时,洛玉生她们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针,而是成千上万把剑形成的剑雨。
若是任由这些剑落下,整个郡王府将尸横遍地。
“不好,阿姒!”洛玉生心中一乱,但此时再去也来不及了。
“我命雏羽保护她了,只不过这个阵仗……”秦筝看着即将落下的剑,心一横,“管不得了,最要紧的是护好自己的命。”
她立刻支撑起一个防护的法术,剑雨暂时不能穿透,但这样磅礴的数量接连不断地攻击着防护罩,很快她就会体力消耗殆尽。
“你不是想要郡王之位吗?”洛玉生将灵力输送给秦筝,以保证她能支撑更久,“你这样做岂非让整个郡王府陪葬?”
“谁说我要郡王之位了?”
樊师傅阴恻恻地撇嘴,冷哼一声,接着道:“所谓名利已于我如浮云,这万年前的郡王之位,更是无用至极。何况,这幻境皆是由我的神主造就,我想要什么没有?我不过是想还原当时真正的历史罢了。神主的辉煌应当让整个修仙界知晓!”
神主?
是指黑袍者吗?
“怪不得你身上的气息极度接近于祂,你所说的神主也不过如此嘛,抓了我,却还是没关的住我。”秦筝挑衅道,企图令他愤怒,而后找出他的破绽。
“呵呵,愚蠢。”樊师傅不怒反笑,只见他一挥袖子,从老者瞬间成了黑袍。
声线也变了,听不出女男,也不知祂究竟是人还是妖魔之类的东西。
“我就是黑袍,樊师傅不过是我扮演的角色,至于神主,你们不配见到。”
谈话间,剑雨之势愈发猛烈,即使洛玉生将灵力全数渡给师姐也无济于事。
防护罩渐渐消散,秦筝暂时力竭,洛玉生片刻不停地挥舞着剑,将两人范围内的所有剑雨尽数击飞。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毫无还击之力,这剑雨更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被杀死不过早晚的事。
因为刚刚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洛玉生的体力也渐渐下降,剑雨凶猛,有一两柄剑穿过她的剑招,刺进她的左腿和右臂膀。
刺痛让她的动作缓慢起来,剑几乎要落在师姐身上,秦筝还未恢复,她用剑去挡已经来不及了。
“师妹!”
秦筝凄厉地喊了一声。
洛玉生用身体接住了那柄剑,它直接刺透了她右边的胸腔,她猛地吐血,手上动作却不肯停。
因为洛玉生知道,一旦停下,死伤一定更加严重。
秦筝拼命想爬起来,护住洛玉生,她作为师姐本该如此做的。
可最后却让师妹为自己挡剑。
但她消耗了太多灵力,加上幻境本就压制着她们的力量,她怎么都不能再挤出一点力量护住洛玉生。
一边的黑袍看着身中数剑却还屹立不倒的洛玉生,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一行三人进入自己编织的幻境中,一切都发生了变动,这本来不是祂记忆中的过往,是因为她们中的哪一个因果之力太过强盛,导致扭转了历史。
祂怀疑过“莫清涟”,但眼下看来,这个豁出命来保护师姐、怎么都弄不死的女子,似乎才是那一个身份特殊之人。
“你究竟是谁!”
祂再次吼道。
她绝不是普通修士。曾经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修士想要一窥穷奇城面目,绝大多数再看完祂展现的过往之后,渐渐被幻境中自带的异香迷失了自我,下场非疯即傻。
当然,也有一些厉害的,勉强保持了清醒。
但离开幻境之后则是另一个地狱一般的场景,没有人能活着离开那里。
那是神主的墓穴,埋骨之地,世人所称——穷奇城。
黑袍死死地盯着她,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这里,否则,说不定她就是那个万年以来,第一个能活着离开穷奇城的人。
神主的遗物也有可能会被她取走。
祂不能让她活下去。
黑袍抬起手,正想继续加大剑雨的强度,脖颈处——如果祂真的有脖子的话——感到一阵压力,祂忽然无法动弹,窒息导致的濒死感涌上心头。
是谁?!
祂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只听见一个柔美却冰冷刺骨的女声在祂身后响起:
“敢动她,你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