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灵根资质过人,接下来的考核无须参加,便先在门徒居所住下,待到考核结束,再与其余人一同正式入门。”
陶长老带着她们来到了门徒们的居所,此地有许多楼阁,规模不一。
陶长老简单给两人介绍了一番寒灯门门徒的划分。
首先是最普遍的外门门徒,人数众多,不过寒灯门的外门门徒也比起许多宗门最顶尖的那批门徒要更出众许多。外门门徒统一居住在几栋高楼之内。
接着便是内门门徒,能进入内门的已经是万人之一,无一不是拥有极高的天赋。
再就是真传门徒,只有掌门和为数不多的几位长老座下的门徒才有资格成为真传门徒。这几位长老中只有极少数的几位是最为德高望重的,因资历长、修为高,所以也称为太上长老。
陶是烟便是其中一个。
而真传门徒则是另外居住在太上长老们和掌门的别院中,并不与内外门门徒居住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洛玉生正式入门之后,便会是其中一员。
所以陶是烟说,让她暂且在此处住下。
她们先住在内门门徒所居的小阁内,一般是四至六名门徒住在里面。
晚上,洛玉生和阿姒一同平躺在同一张床上,望着头顶床架上垂着的帷幔。
阿姒像有心事一般,迟迟不发一语,良久,才道:“玉生想拜谁为师呢?”
玉生沉吟半晌,认真思索了会,“我并不想以谁为师。”
“为什么呢?”
“若是有了师尊,规矩束缚只怕比在家时只多不少。”洛玉生伸出手在床上寻找阿姒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我想自由一些。”
阿姒明白她不仅仅是为她自己,还为了她。
今日大殿上的情况让洛玉生不禁去想,若真有了师尊,师尊又是否会站在自己这边,若是以她为先,又是否能善待阿姒?
母亲便是一个例子,分明阿姒是她收养的女儿,母亲对阿姒的感情应当不比自己对阿姒的少。可是母亲却当着洛玉生的面说洛玉姒只是个养女。
玉生当然也看得出来,阿姒在洛家时一点都不快乐,所以才说将阿姒留在家中的话她不放心。
若非洛家还有玉生,阿姒的痛苦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玉生是她唯一的曙光。
“玉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阿姒回扣住她温暖的手,静静地说道。
洛玉姒十岁之前,两人还常常睡在一起,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十岁之后,便不怎么会睡在一起,不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许是感情中多了些什么,一些本不该存在的情愫使得两人产生了小小的隔阂。
感情越深,却越不敢靠近对方。
今夜却莫名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念头,想像小时候那样,不带一丝杂念地相拥而眠。
寒灯门对于她们都是全然陌生的地方,在这里,她们只有彼此。
洛玉生不会害怕未知的未来道途,阿姒当然也不怕,只要还能相拥,再多的磨难都无所谓。
她们盖着同一床被衾,穿着一身寝衣相拥着。
阿姒的身上有些冰凉,洛玉生抱着她许久都不曾捂热,小时候也是如此。府医说是娘胎里带的弱疾,生而体寒且弱,才会如此。
洛玉生则截然相反,她遍体温热,她们之间互相补足,拥抱才舒适。
阿姒身上的淡香萦绕在她鼻尖,时间长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她睁开眼看向依偎在自己胸口的洛玉姒,许是夜间昏暗,睡意又有些许朦胧了,洛玉生又一次把她看作梦中的红衣女子。
不过,这个角度看来,阿姒真的很像她。不,或许是她太像阿姒。
洛玉生别过脸,撇开些不该有的心思,用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所不知道的是,看似熟睡的阿姒其实一直清醒着。在确认玉生已经睡得深了后,洛玉姒也不曾睡着。
她慢慢睁眼,原本揽在玉生腰间的手抬起,从被子中钻出,轻轻地抚摸过她长姐的眉目、鼻梁,最后是嘴唇。
阿姒一向没什么变化的面容忽然有些动容,眼底蓄起了泪意,无声地说着一句话。
我-好-思-念-你。
每一个字都无声,每一个字都清晰。
这五个字反复在她口中徘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极其认真地说着。
终究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玉生她会记起来吗?阿姒真的不知道。不过,忘记才更好。
只有她彻底忘记,她才能够作为洛玉姒永远地守着她,让她快乐,让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