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洛玉生不解母亲竟然会这样称呼阿姒,十六年的抚育,对她来说阿姒竟然还只是养女。
她不想再说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将母亲愤怒的声音抛之脑后。
出了书房之后,才走没几步,便在连廊的转角处遇到了陆云止。她竟然没有离开这里,像是候在这里等待洛玉生。
她微微低头,唤道:“堂姐。”
洛玉生才和母亲起了冲突,此刻见到陆云止只有满腔的不耐烦,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她还是勉强应了一句,便准备直接略过她,往后院走。
谁知陆云止跟了上来,追着她轻声说道:“堂姐留步。”
洛玉生边走边说,“陆云止,你有什么话就说。”
“堂姐,云止想求一个机会。”
玉生忽然止步,却不回头,但语气显然冷了许多,盛夏的时光,却不禁使陆云止有几分坠入冰窟的寒意。
“机会?同我一起去寒灯门的机会?”
陆云止忽然跪了下去,膝盖敲到地面的声音闷闷的,洛玉生不回头也能感觉出来她跪在自己身后。
她们是同辈,哪有什么跪来跪去的道理。
洛玉生反倒更加心烦,转过身准备扶她起来,嘴上说着:“你跪我做什么?”
但她跪得坚决,洛玉生竟没能将她拉起来。
“堂姐听我解释,方才,方才那是爹娘的一厢情愿,并非云止本意。”陆云止的语气有些急切,生怕洛玉生误会了她。
听完她这句话,洛玉生才稍微有些好脸色,叹了口气,仍然伸手去拉她,“虽是盛夏,这地上也是凉的,不可久跪。”
陆云止见她不那么气愤了,才肯站起身,接着道:“谢过堂姐体谅。”
“所以,你求的机会是什么?”
“云止所求,只是希望能与堂姐和阿姒妹妹同去修仙界,有堂姐庇护,这一路便好走一些。至于到了修仙界之后,云止会自己去寻一个宗门。”
洛玉生狐疑地看着陆云止低垂的眼,看上去十分温和。她如此大费周章,甚至窃听自己与母亲的谈话,就只是为了一个同行的机会?
“此事容易,你且回去吧,待出行日子定下了,我自会安排人去通知你。”
陆云止的脸上终于浮现笑意,不再是那副含蓄顺从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眉眼和洛玉生有三四分相像。
“云止多谢堂姐。”
洛玉生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刚踏入后院,便看见院中一棵垂柳之下,有一个青衣身影倚着垂柳,瘦削的肩膀正轻轻颤抖着。
她一眼便认出那是玉姒。
阿姒平日极少出水佩院,洛玉生走了过去,关切地问她:“玉姒,你怎么了?”她弯腰去看洛玉姒的脸颊,发觉她鹅蛋似的脸此刻煞白得厉害,像是旧疾复发。
洛玉生立刻去握阿姒的手,她的手也很凉,即使在盛夏也不曾温暖过。
“我扶你回去。”
说着,洛玉生就要去扶她,可阿姒仿佛全身脱力一般,柔若无骨地倒在玉生的怀里,“玉生……”
玉生不忍,干脆将她横抱起来,朝着水佩院走去。
殊不知,她们的一举一动,其实一直落在母亲安排在玉生身边的侍女眼中,而这一切,也尽数被禀报给她的母亲。
水佩院。
阿姒似乎好受了一些,有了些气力,只是将头埋在玉生胸口,轻轻地问道:“方才和玉生说话的女子,是谁?”
洛玉生心下了悟,原来她是看见了陆云止和她的对话。不知为什么,玉姒总是十分在意自己同谁说了话。
“陆家的堂妹。”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洛玉姒垂直头,双手轻轻环在玉生的脖颈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指尖深深陷进了掌心。
玉生将她抱到榻上,往她身后塞了一个软枕,扶她靠上去坐好。
“玉生,你和母亲商议得如何?”
洛玉生不想让阿姒为难,于是瞒着她说道,“嗯,只差定下日子了。你最近身子还不大好,等月末吧。”
“我没事的。”洛玉姒说道,“玉生,我想尽快去寒灯门。”
“之前不是不愿意去么?”洛玉生逗她。
“玉生……!”阿姒的两弯柳叶眉不满地皱着,轻轻瞪了她一眼。
到了夜里,母亲忽然改了主意,勉强同意洛玉生带着阿姒一起去寒灯门。
经玉生一番打听,才知道午后她和陆云止谈完之后,陆云止又去了一次母亲那里,应该是她帮着说了几句,才让母亲改了意思。
如此,倒是玉生最开始误解了陆云止的心思,不由得默默感激云止的做法。
三人出发同去修仙界的日子很快也定下了,就在月末,在那之前,洛夫人还要替她们准备行囊、车马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