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遥眉头拧起:“天机阁人皆可勘天意,修行需得神志清明意念明晰,怎么可能用药,这是不允许的。”
闻赫眯起眼,拖长了音:“哦——”
青遥话语间仍有些不可置信:“你们见着柳宿本人了?”
“没见着,所以才打听。”闻赫一耸肩,“尚不知那话真假,我也就如此一问。”
青遥听闻此话便舒展眉头:“那必是假话。”
闻赫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嗯。”她这话中听不出信是没信,总之她又接着问了一句,“那昴宿近日可方便?”
青遥满目怀疑地看她:“所以你不信我的话。”
“信。”闻赫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唇角,“我这人多思多虑,不问不痛快。”
青遥深吸了口气,似是觉得憋闷,抬手勾了一把颈间的水红绸带:“他从秘境出来便回天机阁了。我晚些帮你问问。”
闻赫便点头:“劳烦。”
事已问完,她自不多留。茶水她一口未动,路韫生临走前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随即与青遥颔首告辞。
外面已日头偏西。
闻赫与路韫生沿着道路一侧往戏班方向慢行,行至近半时,有装潢华贵的马车自眼前缓缓而过,有一只甲染丹蔻的手掀开了帘。
珍珠玉翡在簪头轻晃,坐在马车里的人露出了半张面容,轮廓柔美,翘鼻丰唇。
闻赫脚步一顿。她上次见着那张脸还是在幻境之中。
她反手拽了一把路韫生的袖子,并不明指,只问:“那个是不是成师姐?”
路韫生却知她在问什么。
“幻境中所见之事或许确实为真。”他说,“但那是试炼,或许有意念影响。此事我会去探。”
闻赫点头应允:“尽早。”
若此事为真,成芸慧如幻境中所展现的那般当真还活着,她要考虑的便该是如何将幻境中所见一一串联并另行核实。
——这将证明章垣也活着。她必须弄清楚章垣是因何故在为他人做事,最后又因何葬身火海。
一路再无它事,闻赫二人回了戏班。
戏班中仍是那副热闹模样,吕文林正站在柜台前与成文成虎吩咐事情。
闻赫二人并未打扰,径直回了房。
“你可暂行休憩,我去查你成师姐的事儿。”路韫生取出了不知何时买的酒,细长的酒瓶落在桌面上,声音清脆,“少喝些,以免有事应付不及。”
闻赫顺手便将酒瓶勾进手里,只点头。听见了,照不照做另算。
路韫生轻声叹息,转身出去了。
这桂花酒入口醇香,带着甜味儿,甜比涩多,闻赫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喝得越多,脑子里想的事儿就越乱。闻赫有了酒就什么都想,一会儿想幻境中的所见所闻,一会儿又想出来后所经历的那些更明显一些的事件,间或的想想人,从闻竺想到成芸慧,从成芸慧想到章垣,再想到路依依,最后想到路韫生。
许是有些上了头,她有些恍惚,亦不知喝了多久,只听门外有人敲门。
“谁?”她问。
外头的人应道:“少宗主,我是成文。”
闻赫抬手,以傀儡丝拉开了门。
成文站在门外,不似原先那般跳脱多话,只沉稳道:“外头说是有人请,来的好像是谁家的府兵。”
闻赫揉了揉眉心:“大师兄未回?”
成文答:“未回。”
喝空了的酒瓶搁在桌面上摇摇晃晃。闻赫缓了缓神起身,酒瓶被她抽手时碰倒,又被她迅速反手捞住,重新放稳。
成文有些担忧地看她:“少宗主您还好?”
闻赫半阖着眼,极力将脑海中那些仍在四处乱窜的思绪强行压下:“无事。”
她随着成文到了堂中。戏照演,其间略有些混乱皆被人安抚下来。吕文林站在柜台前,挨近门口处站着文虎。
吕文林面上不见慌乱,语调却略显沉重:“少宗主,咱们好像被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