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四十五分,望京的初冬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
徐寄遥推开公司大门。
她把目光投向前台,脚步顿住了。
俞彩虹正站在前台旁边的大理石吧台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挺括的深灰色双面羊毛大衣,没有系扣子,里面是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浅燕麦色的羊绒围巾。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练与从容,是这间办公室里任何人都没有的。
“彩虹姐来了!”
徐寄遥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
俞彩虹闻声转过头,眼角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
“这里环境挺好的。”她环视一圈,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特意在一楼大堂停了一会儿,看了看楼下新贴的楼层指引牌。咱们这栋楼的入驻率在明显上升。”
“是吗?我每天匆匆忙忙打卡,都没仔细看。”徐寄遥走上前。
“做运营的,得对周边生态有直觉。”俞彩虹笑了笑,指着地板的方向说,“二楼刚搬进来一家做内容策划的,我看他们前台堆满了开业花篮。三楼,之前我来看场地的时候,还是毛坯,今天指引牌上已经加上了一家MCN机构的名字,看来那间空置的办公室也租出去了。”
徐寄遥心里不禁感叹。
俞彩虹就是俞彩虹,她哪怕只是路过一个大堂,也能迅速提炼出对公司业务可能有用的商业信息。
内容策划、MCN机构,这些都是代吵未来可能产生交集的潜在资源。
她正式回归担任运营副总,就像是给这艘刚刚经历过风浪的船重新安上了一个最稳当的压舱石。
“走,彩虹姐,去你办公室看看!看看满不满意吗!”
徐寄遥不再多言,亲昵地挽起俞彩虹的手臂,情绪高昂地领着她往办公区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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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彩虹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挨着应宽的办公室。
推开磨砂玻璃门,宽敞的空间顿时展现在眼前。
办公桌是沉稳的胡桃木色,人体工学椅连包装膜都已经拆得干干净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窗。
此时的望京天际线正从窗口无限延伸出去。
早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城市上空的云层,几座标志性的流线型大楼被一层薄薄的灰蓝色晨雾笼罩着。
因为楼层够高,视野没有任何遮挡,那片钢铁森林比平时显得更加遥远、庞大,带着一种冷峻的压迫感。
俞彩虹走到落地窗前,停下了脚步。
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天际线看了一会儿。
徐寄遥站在她侧后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的某种气息在沉淀。
经历过之前短暂的离开与最终的回归,此刻的宁静对她来说,显然有着别样的分量。
“还可以吗?”徐寄遥轻声问,生怕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气氛。
俞彩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肃穆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
她用力点了点头。
“特别好。”她看着徐寄遥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难掩的期待,“以后,我也是在CBD办公的白领了。”
徐寄遥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俞彩虹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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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外,办公区的另一端。
吴小糖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司。
今天,她正式恢复了总经理助理的岗位。
她在徐寄遥办公室外面的专属工位上坐下,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文件标签纸和马克笔。
她把脚边那个沉甸甸的纸箱搬到桌面上,里面装的全是从工作室运过来的纸质档案。
吴小糖把它们全部拿出来,摊在桌面上。
开始重新分类。
深蓝色代表“已完结客户案例”,墨绿色代表“法务及合同文件”,暖橙色代表“待跟进重要客户”,灰色则是“公司日常行政开支”。
她将旧标签一点点撕下来,清理干净残胶,把新打印出来的、带着统一样式和字体的标签,笔直地贴在文件夹的侧脊上。
这只是热身。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个表格。
这是她自己制作的一份《代吵业务恢复期新用户需求及遗留问题列表》。
在接到通知准备复岗以后,吴小糖并没有闲着。
她登上了公司的客服后台和各个社交平台的运营账号,用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把代吵在“停摆”及“恢复期”收到的所有留言、私信、邮件,一条一条地扒了出来。
信息量极其庞大且混乱。
吴小糖把这些信息按照“来源渠道”和“紧急程度”进行了分类整理。
红色便签代表“需24小时内回访的流失高危客户”,黄色便签代表“业务流程咨询”,蓝色便签代表“用户新需求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