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杨亚波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股东名单上。
最后,讲到梁蓓在酒店咖啡厅里,和杨亚波并肩而坐的刺眼画面。
她的语速很慢,陈述着每一个残酷的事实。
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化的词汇,也没有夸张的修饰。
只是平静地把这些血淋淋的真相,一件件摆在吴小糖面前。
吴小糖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全程一言不发。
讲到梁蓓发来的那条威胁短信时,徐寄遥停顿了一下。
“梁蓓说,如果我再不配合他们的收购,深澜就会按合同起诉我们,追究巨额违约责任。”
“她真这么说?”
“嗯。”
吴小糖猛地瞪大眼睛,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她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背后错综复杂的逻辑。
“所以……”
吴小糖的声音冷了下来。
“梁蓓跟杨亚波根本就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她跑来找我们代吵,完全是杨亚波指使她来套路我们的!”
徐寄遥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就是商业间谍吗!”
吴小糖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拔高,在客厅里回荡。
“她骗了你那么久!跟杨亚波里应外合把代吵工作室掏空了,现在居然还有脸反过来威胁你?”
厨房里的切菜声戛然而止。
应宽拿着菜刀走到门口,皱眉看着客厅里暴跳如雷的吴小糖。
“你声音小点,隔壁街的人都要听见你嚷嚷了。”
“听见就听见!我就是要骂死那个白眼狼!”
吴小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
“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她怎么有脸的!”
徐寄遥伸手拉住吴小糖的胳膊,把她按回沙发上。
“小糖,商业上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深澜的投资合同在法律上是完全合规的,每一页都是我亲自签的字。”
“梁蓓做的那些事,虽然卑鄙,但在法律上根本找不到漏洞。”
“她虽然是在威胁我,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事实就可以随便骗人吗?事实就可以把人往死里逼吗!”
“法律不讲感情,不关心你是不是被骗,只看白纸黑字的合同有没有违约。”
吴小糖大口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渐渐安静下来,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认输吗?”
“不,我要打官司。”
徐寄遥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要起诉深澜资本恶意收购。虽然这条路极难走。”
“帖子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在网上发起了众筹。”
“如果筹不够律师费,我再想别的出路。”
“别的出路是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但至少,先把眼前能做的事做完。”
吴小糖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徐寄遥的手背上。
力度很大,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心。
“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陪你走到底。”
徐寄遥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吴小糖吸了吸鼻子,转身把茶几上的那袋腊肉拎了起来。
她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转头冲着厨房喊。
“应宽哥!今晚必须做腊肉炒蒜苗!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极品腊肉!”
厨房里传来应宽低沉的回应。
“知道了,你先把东西放进冰箱。”
吴小糖拎着腊肉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灶台上。
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应宽的背影。
他低着头,专注地切着青椒,动作熟练而稳当。
吴小糖突然觉得,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工作室里,只要有徐寄遥和应宽在,天就塌不下来。
她没有出声打扰,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
重新挨着徐寄遥坐下,脑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光影。
光芒一直延伸到茶几的边缘。
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刺啦声。
腊肉的咸香混合着蒜苗的辛辣,瞬间在狭小的工作室里弥漫开来。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一点点驱散了屋里的阴霾。
吴小糖靠在徐寄遥肩上,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寄遥姐,不管是打官司还是赔钱,我都跟着你干……你现在比我妈更需要我。”
厨房里适时传来应宽的询问声。
“吴小糖,你这腊肉太硬了,要不要先用温水泡一会儿?”
“要!必须泡十五分钟口感才最好!”
她大声回了一句,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她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冲着徐寄遥灿烂一笑。
挽起袖子,跟应宽并肩站在了灶台前。
两人的拌嘴声混合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不断从厨房里传出来。
徐寄遥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看着厨房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听着耳边鲜活的吵闹声。
原本冰凉的指尖,不知不觉间已经恢复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