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我能多问一句吗?”汤燕抬起目光看着徐寄遥,声音没有变大,“您这边是准备跟深澜那边彻底切割?还是只是有其他的计划?”
徐寄遥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
“等我通知。”她没有再多说,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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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女厕所内。两个女生站在洗手台前,一个在补口红,另一个挤了洗手液在洗手。
“你们部门这几天谁管啊,应总都请假了。”
“是呀,早上来公司就没看到应总,我们部门这几天放飞自我了,没人管。”
“我听说应总回老家去了,他居然是浙江人。”
“我也没想到应总是浙江人,他那个身高不止一米八五吧,我还一直以为他东北银!”
“我还听说,应总是回去相亲的呢。”
“啊?相亲?不能够吧?应总的条件还需要相亲?CTO,脸又能打,个子又高,留个长头发,总觉得他像哪个明星。”
“对对对,应总是挺帅的,但说起来也三十五了,家里人着急不是很正常吗,一直单着,家里人肯定都急死了!”
“啊?他都三十五了?我一直以为他最多三十!”
“有一次HR系统里不小心看到的,他确实是三十五了。”
“那他还单身啊?我还以为他和徐总……”
“徐总?他们就是工作搭档吧……徐总每天那么严肃,要是跟她在一起,我天,每天压力多大啊。”
“也是……”
补口红的那个把唇膏旋回去,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听说是周一。不过相亲嘛,谁知道呢,万一成了,那不得原地领证啊,说不定就多待几天了。”
“那你可太爽了,部门都没人管了!”
两个女生笑着走了出去。洗手间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拖鞋踩过地面瓷砖的声音渐渐远了,进了走廊深处,再也听不到了。
女厕所重新安静下来。
徐寄遥按下抽水马桶的按键,从最里面的隔间出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个女生刚才说话的气息,洗发水的香味和口红涂抹时带出来的蜡质感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散开。
洗手台前面的镜子已经空出来了,镜面上沾着几滴水珠,靠左的位置有一道干掉的白色印痕,不知道是牙膏还是粉底。
她走到洗手台前站了几秒,没有看镜子。
回老家相亲。
这五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应宽没有说。
他发了几条消息。家里突然有点事,要回浙江一趟。最多一周,快的话三四天就回来。已经跟汤燕打过招呼了。我走了,你记得吃早饭。
没有一句提到相亲。
徐寄遥的掌心里出了一层薄汗。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很明显,但她自己能感觉到。
她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
水流从感应龙头里涌出来,在她手指下方形成一个打着旋的浅涡。
她弯下腰,用双手接了一揺冷水洒在脸上。
水很凉。流过眼睛、鼻子、嘴巴。她闭着眼,让那股冷意从脸上漫开,慢慢渗进皮肤。
脑子里那个声音停了。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滴。眼睛被冷水激得有点红,但很清醒。
她抽了一张纸巾,把脸擦干,又把手擦干。把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手背上的水还没完全干透,残余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不需要为了一个没有确认的消息做任何事。两个同事的闲聊,一层一层传下来的,没有人知道哪一层是真的。
她不需要对这件事有任何反应。
不需要追问。不需要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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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遥回到办公室,推门进去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机屏幕亮了,是应宽发来的消息:
“我下午到台州了。你在干嘛?”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
开始打字。
“你回老家干什么去了?我怎么听你们部门的人说你回去相亲了?”
第一句是质问。第二句也是质问。每一句都带着一种“你怎么不告诉我”的怨气。
她看着这几行字,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她跟应宽之间是什么关系?合伙人。
合伙人回家相亲需要向她汇报吗?她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
这是他的私事。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手机银幕上倒映出她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重新打了回复,想问他“家里有事?”,又怕他觉得她在打探。
屏幕上“你在干嘛?”四个字像在催她,可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手机震了一下,应宽又发来一条:
“刚安顿好,这边下雨了,北京天气怎么样?”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上的字在视线里渐渐模糊又清晰。
没回。
徐寄遥看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哼,她决定再也不回应宽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她仿佛看见自己映在上面的影子——眉头微蹙,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桌角的绿萝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晃了晃,叶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亮线,间距均匀,整整齐齐排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