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完成什么任务？添加客服微信。她添加了，客服发来一条消息：“您好，欢迎关注和解大师！请问您对哪款理财产品感兴趣？”

她把对话框关掉了。抽奖次数又多了几次。再转，指针停在了“现金红包”，显示“恭喜获得0.5元微信红包”。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0.5元的红包记录。

杨亚波用五毛钱换了一次完整的新用户下载APP、浏览理财产品、添加客服微信。

如果有一百万个人被他用五毛钱换取了这些行为，那就是五十万的成本撬动了上亿的转化。

做局的人永远不会亏，亏的是入局的人。

发布会的消息铺天盖地。科技媒体的报道，自媒体的分析，社交平台上的讨论。和解大师的公关团队显然下了不少功夫，通稿发了几十篇，角度各不相同。

有从行业趋势切入的，有从用户体验切入的，有从创始人个人故事切入的。

杨亚波的形象在不同媒体上有不同侧面，但核心标签是一致的：有情怀、有远见、懂用户。

徐寄遥在微信里搜“和解大师发布会”，看到了一条朋友圈。

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发的，配图是和解大师发来的媒体邀请函，文字写着“受邀参加和解大师用户共创发布会，期待杨总的分享”。

她在这条朋友圈下面停留了很久，想留言问一句“能不能帮我弄一张入场券”，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想去。

想去做什么？去砸场子？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杨亚波？她没有证据。

庞氏骗局不是一个可以在发布会上揭穿的罪名，需要实打实的数据。

那些公开数据，只能说明资金规模大，不能说明是骗局。

但她还是想去想看看清杨亚波是怎么讲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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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宽敲门进来，看到徐寄遥正对着手机发呆。

“还在弄那个？”他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我一直抽不到入场券。”徐寄遥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你看，要抽中这个才资格。我试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谢谢参与’。”

应宽接过手机，划了几下，看了一会儿抽奖规则。

“你当然抽不到。这个转盘是设计好的，‘发布会入场券’那一格的面积最小，中奖概率最低。你不买理财产品，光靠完成任务，中签的概率接近于零。他筛选的是愿意掏钱的人，不是愿意花时间的人。”

“那我买一份？最便宜的理财产品多少钱？”

应宽又看了一会儿。“最便宜的是一万起投，锁定期三个月。”

徐寄遥的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一万块，不是大数目，但她不想给杨亚波交一分钱。

“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找认识的人带进去。发布会不是完全封闭的，应该有工作人员通道、供应商通道、媒体通道。你有认识的人在那边做供应商或者合作伙伴吗？”

徐寄遥想了想，和解大师的合作方，她一个都不认识。

后来她又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自媒体的朋友，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你那边和解大师发布会的媒体名额还有吗？”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几秒。

徐寄遥跟这个人不算很熟，见过几次面，在微信上偶尔点赞。关系不深识。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大概一刻钟，对方回了：“姐，我就拿到一张。媒体名额都是实名制的，报了名字就不能改。他们这次审核特别严，要身份证、要名片、还要审核历史报道。不好意思啊姐，帮不了你。”

“没关系，谢谢。”她打了这四个字，没再问。

她翻了翻通讯录，又问了几个可能认识和解大师那边的人，答案都一样。

名额紧张，审核严格，帮不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应宽，“弄不到。”

应宽想了想：“还有一个办法。你以用户身份去，找一个认识的人，他本来就是和解大师的用户，而且买过理财产品。用他的手机号报名，抽中了入场券，你拿着他的身份证去。”

“找人借用身份？”

“对。找一个买了理财产品的朋友，让他把名额让给你。你把身份证借来，现场不一定查那么严。”

徐寄遥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何久红。

何久红不仅是用户，还是活跃用户。她买过理财产品，如果抽奖，中签的概率很比较高。

但徐寄遥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她不能找何久红。

只要跟何久红开口，那就不是借一个名额的问题了。她会被何久红抓住机会问个没完没了。

为什么要去发布会？是不是公司出了问题？是不是在调查对手？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预设的否定。

她不会得到答案，只会得到说教。

“我再想想。”她说。

应宽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别太着急。弄不到入场券也没关系，发布会应该有直播，网上也能看。”

“嗯。”徐寄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