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一年，除夕。

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二月初四便是除夕，整个墨朝上下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喜悦中。

然而，今年的京城却显得格外冷清。因为那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墨朝皇帝，又带着他的皇后，跑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乔装打扮，也没有微服私访。洛尘直接包下了一艘三层高的豪华画舫，挂着明黄色的龙旗，浩浩荡荡地沿着运河南下，美其名曰：“朕的皇后说京城的年味太淡，要去江南沾沾烟火气。”

于是，墨朝的百姓们便有幸目睹了这千古奇观——皇帝和皇后，大过年的不在宫里祭祖守岁，反而带着满船的侍卫和宫人，跑到江南来“体验生活”了。

……

江南，杭州西湖。

画舫静静地停泊在湖心，四周挂满了大红灯笼，将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宛如白昼。

洛尘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衬得他整个人意气风发，俊美无俦。他手里端着一杯屠苏酒，靠在船舷边，看着岸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兰因，你看，这江南的春节，是不是比京城热闹多了？”

谢兰因坐在他身旁，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暖炉。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与洛尘的颜色相得益彰。

“是挺热闹的。”谢兰因看着岸边那些正在舞龙舞狮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陛下这般大张旗鼓地出来，也不怕吓着他们？”

“吓着？”洛尘轻笑一声，“朕是来给他们送福利的。朕已经让王德全传下去了，今日西湖边所有的摊位，全部免单。朕请全杭州的百姓，吃一顿团圆饭。”

谢兰因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真是……”

“真是什么？”洛尘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真是败家？”

“臣可没说。”谢兰因瞪了他一眼，却并未躲开。

就在这时，画舫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陛下！皇后娘娘！新年好啊！”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祝陛下和娘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洛尘探头一看，只见岸边挤满了百姓，一个个仰着头，兴奋地朝着画舫挥手致意。甚至还有人举着刚买的糖葫芦，朝着画舫上扔，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洛尘心情大好，朗声笑道：“诸位父老乡亲，新年好！朕与皇后在此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陛下万岁！”

“娘娘千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谢兰因看着洛尘那副“与民同乐”的得意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荒唐得让人想揍他，但他对百姓的好，却是实打实的。

“洛尘，”谢兰因轻声唤道，“我们也下去走走吧。”

“好。”洛尘立刻点头，“朕早就想下去了。这画舫虽好，但终究不如岸上热闹。”

两人下了画舫，在侍卫的簇拥下，走上了西湖边的长堤。

百姓们见皇帝和皇后真的下来了，顿时沸腾了。大家纷纷围了上来，却又自觉地保持着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陛下，娘娘，吃糖人吗？”一个小贩壮着胆子，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人问道。

洛尘看了一眼谢兰因，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便伸手拿了一串，付了银子，然后递到谢兰因面前：“兰因，尝尝。”

谢兰因接过糖人，刚想咬一口，忽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下头，便见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仰着小脸，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个刚买的糖人，那糖人是个可爱的小兔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娘娘……”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羞涩，“这个糖人……好甜好甜的。娘娘……要不要咬一口？”

谢兰因愣了一下，随即被小女孩这天真无邪的模样逗笑了。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眼中满是温柔：“真的吗？那娘娘就咬一口，好不好？”

“嗯！”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糖人举得更高了些。

谢兰因笑着凑过去，在小女孩举着的糖人上轻轻咬了一口。那糖人甜而不腻，带着一股淡淡的麦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