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年的春夜,似乎比往年都要漫长些。
广寒水榭内,那盏原本用来赏月的琉璃宫灯早已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只余下满室清冷的月光,与榻上交叠的暧昧气息交织在一起。
谢兰因是被一阵刺眼的晨光唤醒的。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发觉自己的双臂酸软得根本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架一般,连动一动指尖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
“唔……”他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刚想翻身,腰间便横过来一只沉重的手臂,将他牢牢地锁回了那个滚烫的怀抱里。
“别动。”洛尘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慵懒,他闭着眼睛,下巴习惯性地在谢兰因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护食的猛兽,“再睡会儿。”
谢兰因无奈地睁开眼,看着头顶那层层叠叠的鲛纱帐幔,又感受了一下身下这张“宽敞”得有些过分的紫檀木软榻,昨夜那些荒唐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洛尘,你起开。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用上早朝吗?”
“不上。”洛尘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朕昨日已经让王德全传了口谕,今日免朝。”
谢兰因一愣:“你什么时候传的?”
“昨夜。”洛尘终于舍得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与笑意,他撑起上半身,看着身下人凌乱的长发和满是红痕的肌肤,眼神暗了暗,“昨夜朕出去拿酒的时候,顺便吩咐了一句。朕说,朕与皇后正在商议国家大事,没有朕的传召,任何人不得打扰。”
谢兰因:“……”
商议国家大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肩头和榻上散落的衣衫,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这哪里是商议国家大事,分明是这位陛下借着“广寒水榭”的由头,在这御花园里肆意妄为了一整夜!
“洛尘,”谢兰因气得想踹他一脚,奈何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你……你简直荒谬!”
“荒谬就荒谬吧。”洛尘轻笑出声,低下头,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只要兰因不赶朕走,朕便一直荒谬下去。”
谢兰因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发笑,刚想开口骂他,水榭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陛下……娘娘……”
是王德全的声音。
谢兰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拉过被子遮住自己,却被洛尘一把按住了手。
“慌什么。”洛尘在他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朕的皇后,朕都看了一夜了,还怕他看?”
谢兰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快让他进来!若是让旁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