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九年,深秋。
京城的枫叶已染上了霜红,洛尘却忽然厌倦了这深宫里的肃杀之气。
“兰因,江南的桂花该开了。”
这日清晨,洛尘从背后环住正在梳妆的谢兰因,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般蹭了蹭,“我们去江南吧。不带仪仗,不带暗卫,就我们两个。”
谢兰因看着铜镜里那张英挺俊美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纵容:“陛下,朝中那么多折子等着您批阅……”
“折子有王德全和内阁那帮老头子呢。”洛尘不以为意地打断他,低头在谢兰因白皙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朕批了半辈子的折子,如今只想陪朕的皇后去看看江南的烟雨。去不去?”
谢兰因被他咬得微微发痒,轻笑出声:“去。陛下都开口了,臣怎敢不从。”
……
三日后,江南,姑苏城外。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高悬的明黄旗帜。一艘装饰雅致的乌篷画舫,静静地停泊在波光粼粼的运河上。
船舱内,铺着柔软的狐裘软垫,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上好的竹叶青,茶香与桂花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熏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
洛尘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整个人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与威压,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贵气。他斜倚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目光却始终黏在对面的人身上。
谢兰因正低头剥着橘子。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衫,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暗纹,长发如瀑,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透进的柔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洛尘,”谢兰因将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洛尘唇边,轻声唤道,“尝尝,江南的橘子,比京城的甜。”
洛尘就着他的手,将那瓣橘子含入唇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却远不及眼前人万分之一的甜。
他忽然倾身向前,含住了谢兰因的指尖。
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谢兰因的指腹,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兰因……”洛尘抬起眼眸,那双桃花眼里仿佛盛满了江南的春水,波光潋滟,“橘子很甜,但朕觉得,还是你更甜些。”
谢兰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指尖微颤,耳根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他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洛尘一眼:“大白天的,没个正经。”
“在兰因面前,朕何时正经过?”洛尘轻笑出声,顺势握住谢兰因的手,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谢兰因跌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茶香混合的气息。他刚想挣扎,洛尘的手臂却如铁箍般将他牢牢锁住。
“别动。”洛尘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清冷的梅香,声音低哑而满足,“让朕抱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