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太子不来害她腹中胎儿,柳妍儿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去害太子啊!
尉迟珩的护卫暗下接了同僚的回报,往前一步简略告知了尉迟珩什么。
虞绯临没听到,但见尉迟珩冷冷等着尉迟文责了柳娘子好几句后,才又朝皇帝躬身一请,“陛下。”
“你说。”尉迟文深吸一口气。
“臣已查明万太医身份,她母家姓闵,原是闵氏一个旁系,现在也是在为闵家做事。”尉迟珩把万太医在太医院的身册递给尉迟文。
“陛下请看,万太医由右相推荐,大概也是看在夫婿闵栖松的面子吧。”
尉迟珩说着,扫向邱嫔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这殿中与姓闵的有关之人怎么会只有明面上的右相和暗地里的柳妍儿呢,虞绯临可是记得清楚,邱嫔家中的兄长邱尚书,他的好大儿新娶的夫人就姓闵,且正是那偷情汉子闵昌的妹妹。
这关系盘缠得虞绯临头疼,好歹是尉迟珩前些日子刚给她捋顺过一次,她才能在这时候听个明白。
那邱闵两家因为姻亲走得近了,也就是邱尚书和爱夫的右相实则一派,对家都是左相云觅郢。
但柳娘子有孕之后,这三家又暂时放下了芥蒂,合起伙来想要借皇子暗害太子妃,再借太子妃的这个黑锅,把太子尉迟珩也扣下马。
只不过太子巧妙应对,抢先与太子妃离心,又“送”了个谢归韫给长公主引得尉迟雅横插一脚搅弄风云,以此断了三家的合作关系。
故而这一次刺杀,又是谁与谁联手了,恐怕又有新变化。
“闵氏啊。”尉迟文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她跟尉迟珩一样,谁家有什么牵连,文皇捋得一清二楚,只是左右不过是要推了太子,她又何必干涉。
尉迟文巴不得她们推了太子,但又不想她们推得太容易,太迅速。
尉迟文还年轻,还没有找到自己非常属意的继承人,现在让尉迟珩当太子集中朝局火力也没什么不好的,总好过给长公主独领风骚。
谁与谁争都做不过争个储君之位,危及不到她尉迟文的皇座,到时候让她们各伤元气,新太子再坐享其成就是。
犹如尉迟文当年。
想起那时候温太子何等风光,何等受人尊崇,不也被暗中谋害,客死他乡了嘛。
反而是她,不被重视的尉迟文,得了皇位,不费工夫。
“陛下。”尉迟珩冷声一请,“既然此人是闵家的关系,我不好处置。这其中又与柳娘子有点牵连,我怕自己一身煞气冲撞了娘娘身孕,也不好多留在此。”
“这人还是请陛下带回去裁夺吧。”
尉迟文哪里不懂尉迟珩为何推拒,“你一片孝心,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必忧虑这样小小人物,你带走发落了就行。”
“这不合适,左右是闵氏的亲眷,您也知道,吾妻母家的续弦就姓闵,是那右相夫婿闵栖松之弟。臣只怕罚得轻了说我偏心,罚得重了又叫右相与陛下离心,那不是里外不是人吗?”
尉迟珩连退三步,又是一请,“还是交给母皇圣裁,方能兼顾,我不过刚晋的太子,这些还没学会,还要再学。”
尉迟文的脸瞬时闪过了七八种颜色,显然是被尉迟珩气得够呛。
竟在这种时候,叫了她母皇?
嗯?
这女子甚枭!
平日里连声姑姑都能省则省,这会儿为着尉迟文恶心,竟能喊出母皇二字,当真让人堵得心慌。
她顿觉火气上涌,头疼欲裂。
尉迟珩瞧着文皇这幅样子,也知今晚这场闹剧自己合该退了,便顺势唤了虞绯临,又装模作样地扮了次孝顺小辈,毕恭毕敬地跟殿上的“长辈”们一辞,全身退了出去。
“快回宫。”走出逸仙殿颇远的地方,尉迟珩才再也支撑不住,朝虞绯临身上倾倒,“不必传医,叫燕仪来。”
白燕仪自小给尉迟珩试药,她中了毒应该如何治,白燕仪最最心中有数。
“好。”虞绯临声音发颤,扶住尉迟珩的手瞬间就凉得跟冰浸一般。
“我没事,都说了不过寻常毒药而已,回宫就好。”尉迟珩安慰,“我怎么舍得出事,我还没喝到你之前埋的梅花酿呢。”
虞绯临:?
不是,这个女人好生记仇,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提虞绯临骗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