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如去问问宫里那位?”
虞绯临一脸真诚,说罢转向宁寤,“圣上近来不是高兴柳娘子有身孕的事吗?”
宁寤还没缓过神来,“呃,是......”
虞绯临笑着继续说,“陛下甚悦,还说要再办一次选秀呢。想来妹妹天姿国色,委屈与众美人争个高低,给自己博个更尊贵的福分,也不会有人敢指摘什么的。”
宁千钰简直不敢相信虞绯临竟然这样说话,心上连连作呕,“你说谁?啊?”
圣上?圣上都几岁了?!
虞绯临依然笑着,也依然只看向宁寤,继续维持认真提建议的模样,“文皇清朗,后宫本就不算充盈,云皇后走了之后,圣上也没扶哪一位填上,若能......”
宁千钰忍无可忍:“这叫什么话,怎么叫我去配那个年纪——”
“——小姐慎言!”宁寤身边的宝珍姑姑连忙拦住了宁千钰,生怕她口出狂言。
宝珍对着虞绯临一拜,“大小姐勿怪,二小姐也是今晚见大小姐来了,心上高兴喝多了几口酒,糊涂了在这乱说话呢,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她小孩子计较。”
“啊?小孩子?”虞绯临故作吃惊模样,“什么小孩子?哪来的小孩子?我只道是宫里的柳娘子身上有孕,莫不是这儿谁也有喜事了?”
她看向宁千钰去,一副讨打的神情,挑衅非常。
宁千钰更加又羞又恼,“大姐姐说话好难听!”
虞绯临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我还给你脸了,知道吗?”
她懒洋洋坐下,自己倒了茶喝,“我虞绯临素来对女子宽宥,这是我的一点先天不足,本不该的。”
“我自省,罚茶一杯,毕竟我其实也晓得,人分男女,亦分好坏,但总归得先有人样。”
“知道自己是什么,才能算得上人,也才需要分辨,才论得女或是男。”
“妹妹啊,努力些,别丢宁府的脸。”
“你说什么?母亲!你听听,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嫡长女!”宁千钰跺起了脚,差一点还要抬手指着虞绯临骂。
可惜宁寤先一步开口,拦下了宁千钰,“住口!狂谬!”
宁大人怒斥,尔后才又看向虞绯临,确定大女儿没有被宁千钰的无礼惹恼,“临儿,你别气她,是我不好,我没教好她,我来处理。”
虞绯临笑得轻蔑,“你快处理,母亲大人,我听着呢。”
“你要是处理不好,我再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轻飘飘,甚至带着笑意,可宁寤哪里听不出来虞绯临的意思。
宁千钰若没有受到足够的家规惩罚,太子妃可就要出手叫她吃苦头了。
是以宁寤不得不重重罚了宁千钰,不仅是叫她出去跪了反思,还限她禁足柴房,清淡饮食,静心悔过。
宁千钰当然是不愿意的,“跪?这个时候?那宾客都还没走,母亲如何舍得?”
虞绯临长长地嗯了一声,“是啊,外头那么多人呢,跪在内院母亲如何舍得,客人如何看得到?”
她这么一问,宁寤哪里还敢含糊,“屡教不改的东西,你大姐姐本是饶了你,饶了你好几次,你却还要丢人现眼!”
“宾客没走才好,叫她们都看看宁府是如何规训女儿的。去,马上去外院跪下,就跪在客人们出府的那条回廊外,一个个把人送回去了,跪到宾客都走了,你再起来!”
宁千钰简直不能相信,“母亲!母亲如何这样对我,我这双膝盖何成跪过?我不会!要我这么出丑?我我我——我这一身——我这身衣服哪里能跪在夜里!”
“你这衣服还挺贵的样子,我记得你父亲还嫌过我穿得招摇,我看你也不要太招展的好,把外袍取了吧。”虞绯临皱起眉来看向宝珍,抬了抬下巴。
宝珍自是明白意思,但她也宝贝着宁千钰,当下竟有些不忍。
“取了,取了好。”宁寤连忙提醒,这个时候听虞绯临的就是了。
大女儿不过就是罚一罚宁千钰出口气而已,若是惹得虞绯临不高兴,找来了太子殿下尉迟珩,那宁千钰便不只是丢脸或是受冻罢了。
尉迟珩可是会要人命的!
宝珍会看眼色,马上就叫上了两个仆人,把宁千钰的皮毛外袍脱了下来。
宁千钰还不知收敛,叫嚣着大喊,“虞绯临!你好歹毒!你——唉,当心些,我这链子可是薛记独定的样式,可贵着呢!”
宁千钰外袍上缠了条珠链还坠着几块华石,看起来确实是非常贵重。
虞绯临也觉得很好看,“那还给她,给她戴回去,对对对就挂脖子上。”
她指示着宝珍将珠宝给宁千钰重新装衬上,“我听懂命理的说过,命贱要用贵的东西压一压。”
宁千钰:“你!”
宁寤瞪了她一眼,“还不谢谢太子妃!”
“不用不用。”虞绯临一脸认真,“到底是自家妹妹,我不忍心钰儿在宾客面前失了颜面,这珠宝华丽,极为合称,就让妹妹戴着吧,好歹是维持些体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