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爱妃听得失神,还以为是爱妃身为北方人,自小就好这一口呢。”尉迟珩揶揄,“若真如此也不必隐瞒,鹿血而已,不难得的,爱妃要的话,我明儿就去给爱妃猎一头。”
“怎么可以吃鹿鹿呢,殿下。”虞绯临摇头拒绝,“您真是吓到我了,我好害怕。”
她装作一副透不过气的模样,顺势就请,“您饶我出去透口气吧?我身子弱,就是闻了血腥味恐怕都支撑不得。”
“......”尉迟珩冷哼,连回答都省了,只是抬手一挥,叫虞绯临爱上哪上哪。
虞绯临得以溜号,跑得飞快。
她身上穿得层层叠叠,坐得很不舒服,站起来脚都麻了,恨不得就地躺下,翻身打滚,好好舒展舒展。
只是皇宫森严,到底不能像是在王府那样自由,虞绯临只能在走廊找了个僻静地方,随便歪着松了松四肢。
却不巧,好像偷听到了谁在谈情。
“你何苦来!”
那声音甜腻,听着耳熟,好像刚刚在宴厅上与虞绯临短暂问候过。
虞绯临好奇探头。
咦?柳妍儿柳娘子吗?她怎么还能走得比虞绯临快?
“圣上刚刚喝了鹿血酒,叫我回后宫准备侍寝,你这时候怎么敢拦我,你也太不要命了!”柳妍儿在前面嗔着,语气却不像生气。
回答她的竟然是个男子,但虞绯临看不到人。
那男子的声音粗狂,“我太想你了,我忍不住,你先让我抱一下!”
“可不许这样,这是什么地方,凭你也敢放肆!”柳妍儿软了调子,约莫是嘴上嫌弃罢了。
“妍儿乖,这里没人。”男子笑着,“我知道你怨我的,你看我得了机会不就马上入宫来见你了么?你且去服侍圣上,夜了再出来,多晚我都等你。”
“嘁,滚开些!”柳妍儿呸了一声,“你当初就不该招惹我,你我身份悬殊,合该规规矩矩地守好分寸。你倒好,何苦来,要我现在进退两难。”
埋怨归埋怨,那苏骨的尾音却仿佛带了勾子,说的是划清界限的话,语调偏又黏黏腻腻的,像是稍微碰上了就会被缠住一样,柔里藏媚。
好听,好听,听得人抓心挠肝,虞绯临一个偷听的都觉得热意。
虽说不太道德,但柳妍儿模样标致,媚骨天成,也当真是招惹。如若是来引诱虞绯临,没准她也是要心动的。
“我怎么舍得叫你这般难以自处,我当然是早就为你打点好了一切,你且对付着要圣上属意,我必定不会负你!今夜,今夜妍儿只管赴约来见我,我自有安排。”
那男人的声音还劝,显然是舍不得今日入宫的机会。
“你别想唬我,我知道你近来对那宁府上的二小姐热心得紧,人家是高门贵女,模样精巧身份也是上等的,大人肯定更愿意要她。”
“她啊,她哪里跟你一样,她到底是许过尉迟珩的,因为性子不好才换了虞氏。我只是与她表面来往罢了,她哪有你半点可心?”
男人回答,说完好像又去抱了柳妍儿,两个人推推拉拉,往前追着走了。
留下虞绯临愣了又愣。
听那对话说着,粗狂男人好像与宁府还有关系,莫非是宁千钰新接触的夫家?
可宁千钰不是喜欢女子吗?宁家的一切说到底都是要给宁千钰继承的,她怎么可能嫁给男人。
嘁!虞绯临嗤之以鼻,笃定必是那男子嘴里没句实话,骗了柳妍儿自己有婚约什么的,才没能与她相守,又叫柳妍儿进了宫,承宠之后却又来招惹,诱她与自己继续苟且。
太恶心了,简直畜生。
虞绯临只觉得听了这样一遭艳事好生晦气,见那两人走远,也起来换了个地方。
是一处歇脚的别院,来往些喝了酒过来清醒的贵女,大家见了虞绯临都问着好,还说起虞绯临前些时候在香养居的打扮,彼此奉承。
虞绯临应付过去,进了内殿又被古韵的装修吸引,那殿顶的盘龙藻井精妙绝伦,虞绯临看得专注,倒是没注意到挡了谁的路。
“见过太子妃。”
虞绯临回过神连忙点头,“夫人们客气。”
是些年纪比虞绯临大了许多的长辈,虽然不算认得,刚才在宴厅也都知道是什么身份。
大多都是尉迟家的亲戚,尉迟珩的姨娘辈。
长辈们碰上了不免多话,兴许是喝了酒,说着说着就体己上了,话里话外竟觉得虞绯临在尉迟珩身边定是很不自在。
其中一个瘦高姨妇看着非常亲切,还耐心劝她,“太子殿下的性子,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心里有数,她从小没了娘亲,肯定有些孤僻的,太子妃受累多担待,她对谁都那样。”
“没错,珩太子说话不太好听吧?她打小如此,不太定性。”
“是啊是啊,就算是突然待你冷清,你也忍一忍。”
冷清吗?虞绯临差点笑出来。
白天阴阳怪气都算不上冷清,何况是晚上那副热切模样。
尉迟珩冷清?真是笑话。
虞绯临都想抓着那位姨妇摇一摇,说上一句,“你们根本不懂太子殿下的好!”
尉迟珩就像是猫一样可爱,越是不让虞绯临亲近,虞绯临就越想惹。
惹得她张牙舞爪咬人,那才好玩。
“爱妃在这里呢。”尉迟珩的声音冷不丁穿了进来。
说猫猫,猫猫到,虞绯临半点也不受惊,这小院就在宴厅不远,尉迟珩要来找人,是寻到这处没错。
几位长辈连忙见礼,转过去与尉迟珩道了岁末安康。
尉迟珩也遵循礼教回应,半点挑不出错,只是不知道长辈们说她的那几句,她又听到了多少。
看表情倒是完全不介意的模样。
方才说话最最热切的瘦高姨妇见尉迟珩心情很好,两眼一转,与身边的另一位穿着朱红的夫人对了对神情,清了清嗓子。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提了自己的女儿,问尉迟珩可还记得。
好像是尉迟珩的远房表亲吧,尉迟珩看起来不像是知道的模样,却点了点头,“啊,乐雅县主,我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