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身上的毒仍旧没有散尽,能靠近,但却不好直接接触。
哪怕现在他们都穿着防护服,也需谨慎行事。
毕竟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瑟兰提尔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却鲜少像如今这般,由内而外地沉默。
哪怕来的路上凯温斯已经提前简单说明了情况,但待亲眼看清他这幅模样,瑟兰提尔还是免不了一阵恍惚。
这具失去水分的尸体干瘪,毫无生机,剧毒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面目疮痍得辨不出曾经模样。
瑟兰提尔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与记忆中那个鲜活生动的青年联系到一起。
瑟兰提尔眼眶发涩,却并没有泪,他缓了缓后,在段皓白担忧的目光中哑声开口道:“他应该留了些什么东西。”
不然他不会这样,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葬送自己,将身躯当做最后屏障。
段皓白伸出手在他肩膀出拍了拍,略略严肃的声音中带着明显安抚意味:“我们找找,最好还是不要碰他好吗?咱不知道到底会怎样。”
瑟兰提尔点头:“好,我知道,会小心。”
属实是方才的场景带给他的冲击太大,这才一时间昏了头。
等到瑟兰提尔缓过劲儿,两个人便在控制室翻箱倒柜。
此处空间确实不大,也没什么可藏东西的地方。
抽屉什么的空空荡荡,当初明显是被扫荡过。
两人找了一圈,就连地板上都仔仔细细观察了个遍,也没寻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结网的蜘蛛,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光顾了。
瑟兰提尔站定,与段皓白对视。
隔着防毒面具,两人都默契地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如果伊珀安诺真的留下了什么,翻了这么一圈还了无痕迹,那就只可能出现在他自己身上了。
段皓白属实没想过,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便朝着瑟兰提尔做出了个禁止的手势,以商量的口吻道:“这样,我找,要是有什么意外了,还有个照应不是?”
瑟兰提尔下意识便摇头,出声反驳:“皓白,这是我的事,你不用……”
“什么你的事我的事?”段皓白打断他,三言两语间就直接上了手,开始翻找眼前这具尸体,他故作不满道,“见外呢不是?虽然咱还没领证,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这事自然也就是我的事……”
编排完,段皓白手上动作不停,又开始宽慰他:“而且听你和凯温斯的话,咱这弟弟不会有坏心眼,毒当初就是为了防那些人,现在说不定早就散干净了。”
“待着吧?好不好?我说了得有个照应,你力气大,到时候真不行了,拖也能把我拖出去。”
最后这句话简直让瑟兰提尔哭笑不得。
见他态度坚决,瑟兰提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段皓白也不会让自己上手了,他便也只能点头,不放心地叮嘱:“你小心,一旦不对劲就停下来,知道吗?”
段皓白摆摆手道:“知道知道,我最惜命了,放心,就看着吧宝贝,不然就再找找,线索不一定真的在他身上……”
瑟兰提尔自是不可能离开半步的,他紧张兮兮地盯着段皓白的动作,生怕有什么突发情况。
段皓白最终从伊珀安诺内侧衣兜翻出了一封信和一个形似魔方的正方体。
信封外贴着张便利贴,时间久的缘故,字不免有些掉色,依稀能辨认出一句——哥!信是给耀耀的,别拆!!!
后面跟了好几个感叹号,看起来挺闹眼睛的。
瑟兰提尔:“……”
瑟兰提尔莫名感觉有点头疼。
在他的示意下,段皓白将那有一定厚度的信封揣入怀中,而后摊开手掌,把那魔方展示给瑟兰提尔看:“像是投影装置,这个重量,大概率是被改造过的。”
投影装置?
也就是说。
这里面,可能会有伊珀安诺生前留下的影像?
瑟兰提尔眸光微动,扣住了段皓白的胳膊。
段皓白将他手拂去,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半开玩笑道:“这位先生,距离产生美,还请暂时离我远一点。”
瑟兰提尔无奈,手重新垂落在身侧,也知道段皓白仍是有所忌惮。
段皓白又简单查看一番,末了在侧边发现了个六边形的凹槽,似乎是唯一突破点。
六边形……
嘶。
有点眼熟啊。
在哪儿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