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十几秒，就当瑟兰提尔要怀疑通讯信号有问题时，听到了一道带着明显思考意味的声音:“嗯……头发。”

陆续并没有直接回答瑟兰提尔的疑问，反倒是说了句和目前场景并无多少关联的话来:“您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危险到家主一定不会让您去的事？”

瑟兰提尔皱起眉头。

“佐伊少爷收到您的来信后便出发了。”陆续说，“他只在桌上留下了张字迹潦草的纸条，我就斗胆猜测，大概率是因为您的事。”

瑟兰提尔短暂顿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您知道的。”陆续声音听来依旧那般有礼有节，他语气平缓，“佐伊少爷一向爱护自己的长发，就像您珍惜自己的配枪一般。”

所以能割断他头发的，大概率也只有佐伊自己。

陆续态度依旧，却话里有话:“瑟兰少爷，我一直说过，佐伊少爷比看起来还要喜欢您这个弟弟。”

“您真应该好好思考下我说的话，我不会骗您。”陆续说，“我陪在佐伊少爷身边很多年了，鲜少见他如此真心对一个人。”

陆续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个最简单的事实。

瑟兰提尔回到卡维恩家的时候陆续就已经在佐伊身边了，模糊不清的印象中青年是一副瘦瘦高高的模样。

瑟兰提尔并不喜欢佐伊，连带着对他身边的人也都无感，唯独陆续让他多留意了几眼。

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相反，他普通。

他太普通了。

样貌平平无奇，扔到大街不出三秒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

但如此一个人出现在极端颜控的佐伊身边，这件事本身就有够奇怪的。

佐伊喜欢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但更像是对美的一种欣赏，纯粹是喜欢好看的外表，觉得带出去有面。

比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侍从们，陆续太不起眼了。

彼时瑟兰提尔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他对于这个家的态度向来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直到瑟兰提尔分化成alpha。

有段时间佐伊一靠近，他就会打喷嚏。

刚分化不久的小alpha对一切信息素都处于种极端敏感状态，佐伊身上的味道简直浓郁到让人想要翻白眼。

omega的胭脂香带着明显警告，占有意味十足，简直像圈地的狗，仿佛要将佐伊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似的。

尽管和佐伊关系一般般，瑟兰提尔还是对其进行了提醒，直接了当地表示，陆续有问题。

但瑟兰提尔是个在感情方面异常迟钝的木头脑袋。

他那时并不晓得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除了挑衅与威胁，其实更多的是种暧昧色彩。

所以瑟兰提尔当时直接和佐伊说，小心总站在你左边的那个omega，他可能想用刀捅你。

彼时佐伊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瑟兰提尔，又抬头瞧了瞧窗外正在安排工人们安装器材的陆续。

瑟兰提尔那时候已经被养了回来，长了不少肉，个子也蹿了蹿，像未成熟的果子，青涩得紧，脸上没什么表情，颜值却已经很能打了。

佐伊向来色令昏头，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当即在瑟兰提尔脸上揉了几把，轻飘飘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瑟兰提尔不知道他信没信，又或者说到底有没有去核查过这件事。

总之，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佐伊身边见到过那人身影。

所有人生活依旧，没有哪里不对劲。

佐伊日复一日为漂亮皮囊一掷千金，瑟兰提尔暗自下定决心要早日脱力卡维恩家，在伊珀安诺的帮助下拼了命地训练。

瑟兰提尔对佐伊关注不多，等到他入了军校，频繁出任务，回主星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时间一长，瑟兰提尔也忘了自己曾提醒过佐伊这种事，直到后来某次他重伤，不得不卧床修养，佐伊来看望他，身边站着的就是陆续。

他依旧是那副谦虚有礼的模样，受佐伊命令与瑟兰提尔接触频繁。

他变化是有些大的。

瑟兰提尔并没有认出他来，之后听佐伊随口提了一句，这才模模糊糊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

只是以瑟兰提尔对佐伊那不上心的态度，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陆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待到瑟兰提尔反应过来，差不多已经晚了。

佐伊身上常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胭脂香，他身边围了那么多AAOO，竟没一个人和他说些什么。

瑟兰提尔考虑了许久，还是瞒着佐伊找上了陆续，三言两语无谓寒暄后便直截了当地询问了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