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怕啊。”段皓白声音发闷,“我怕得要命,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瑟兰提尔点头再点头,驴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段皓白的问题:“怕的。”
段皓白没听明白:“啥?”
“怕。”瑟兰提尔贴着他抬起头,眸光微动,他声音轻,并无甚的起伏,但确确实实有了波动,“怕死,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怕再也看不见你。”
可这世界上总有许多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事。
大无畏的理想。
未完成的夙愿。
瑟兰提尔一直都有牵挂,一直都有放不下的东西。
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但他还是想护他们一个安然无恙。
责任催生出的铠甲让他更加无所畏惧,只顾着向前冲,忘了疼忘了痛后,他险些遗忘了恐惧的滋味。
段皓白太特别了。
特别到瑟兰提尔灵魂要同他长到一处,又开始久违地感到害怕,行动之前不得不一再慎重考虑。
若说从前的朋友家人让他一往无前,段皓白就是给他上了一把锁。
让他无论如何也想再回去,想再回到他身边。
哪怕腿断了,爬也是要爬回去的。
瑟兰提尔不想丢下他一个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段皓白不禁叹了口气,他感慨道:“怕就好好的啊,怕再也看不见我就去哪儿都带着我,别和我分开。”
明白他话后意思的瑟兰提尔眼睛开始发亮,如同阳光下的宝石,璀璨夺目。
段皓白手痒痒,捏捏他脸,挑眉,故意调侃道:“怎么?是觉着我小气得紧,肯定做不出这个决定吗?”
瑟兰提尔摇头,唇边却是控住不住多了抹笑:“不,你不小气,你很勇敢。”
这个决定于段皓白而言无疑是艰难的。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和瑟兰提尔去掰持什么所谓大道理了。
他已经这么辛苦,这么累了。
自己如果再去质问他些什么,岂不是同外人一起欺负他?
说实话的,段皓白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出院这段时间在家他除了捣鼓自己那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练射击。
他说真的。
少是少了一只眼。
但这并不影响他什么。
数年练出来,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的枪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丢掉的。
近身肉搏方面段皓白最多算中等,但有枪在手,没人能离他多近。
除了瑟兰提尔。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段皓白枪法一直不错,但只要对上瑟兰提尔就很少有能摸枪的机会。
关于这点,段皓白也挺无语,但无奈老婆战斗力太高,他至今仍记得,瑟兰提尔直接将他手里没来得及上膛的枪踢开,然后一脚踩在他胳膊上的画面。
疼是疼了点,可现在想想,其实躺在地上看的时候……
他老婆腰特细,腿也特长。
绞,坐,都有劲儿。
……歪了歪了。
总之,段皓白的意思是。
不管怎样。
他想在瑟兰提尔身边。
他要让他待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哪怕两人在思想方面可能会一直存在分歧。
两口子过日子摩擦是常有的,小到家务分工,大至为人处世。
他们本就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所形成的价值观念也有所差异,这方面发生碰撞再正常不过。
此分歧深究到最后根本不会有对错之分。
他不赞同瑟兰提尔的做法是不赞同他的做法,但如果因为这样让他受伤,那就是这个叫段皓白的没本事了。
他的意思是,他要站在他身边。
无论如何也要在他身边。
他有能力有本事有时间。
既然这种事无论如何也是没法避免的。
那他也可以与他并肩作战。
冲锋陷阵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