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皓白意识到自己貌似在听家族密辛,他知道这很危险,但还是不住拱火地捧场,怂恿大少爷继续说下去:“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是咋……”
“是母亲,母亲给父亲用了药,调理身体。”注意到段皓白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佐伊嘴角抽搐着补充道,“正规的,别瞎想。”
段皓白“噢噢噢”几声。
“不过那时候没人知道那药的副作用究竟有多大。”
段皓白:“……”
这不还是……
“总之,他们新婚的第一年,貌美如花、冰雪聪明、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我出生了。”
段皓白:“……”
用不了这么多四字成语哈。
然而经检测,佐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
佐伊出生那年,瓦伦媞娜看着自己omega躺在病床上冷汗涔涔的虚弱模样,当那婴儿柔软小手握住她手指时,她也曾暗自下定决心不让他再受苦。
那时爱比利用多。
然而她怎能甘心?
年轻气盛的alpha刚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家主之位,可谓历尽千辛万苦。
瓦伦媞娜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该为卡维恩家族诞下优质alpha,而这个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的omega身上,变成了困住他的冰冷枷锁。
“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但佐伊只是个beta。”
“我不会觉得beta多余,但卡维恩需要一个优质alpha。”
“你会理解我的吧?”
再要一个吧。
再要一个吧。
再生一个就好了。
下一个一定是优质alpha。
然后。
一个、一个,又一个。
老二是个劣质omega,有轻微智力缺陷。
同胎的老三倒是个alpha,等级却不高,还天生畸形,这辈子注定无法独立行走,活着比死了难受。
老四同佐伊一样是个beta,体弱多病,常年被困在屋子里,连门都迈不出。
佐伊印象中,父亲总是大着肚子,皮球似的,又像是西瓜。
一阵风吹过,落下个婴儿,又一阵风吹过,再次大起来。
瓦伦媞娜对优质alpha近乎狂热的态度在看到一个个畸形的孩子后渐渐冷却。
后来她发现,言生在自己靠近之时身体会下意识发抖,这个女人幡然醒悟,竟接受了这辈子都无法拥有优质alpha的命运,想要和爱人好好过日子。
言生却再次检查出了有孕,与此同时,那为他们提供药品的实验室也被爆出严重违规。
分明让婴孩畸形的是那些人对于所谓优质alpha的扭曲狂热,这件事爆出来后,众人却理所应当地将自己的私欲也全都归结为了实验室的不法操作,有激动者,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脑瘫的小孩活生生摔死在大门前。
瓦伦媞娜要求言生将孩子打掉,她已经笃定了他肚子里的又是一个畸形儿。
言生脸色苍白,模样憔悴,一针针昂贵的营养剂下去还是形销骨立,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简直不像个人。
他不愿放弃自己的骨肉,同瓦伦媞娜又哭又闹,说能感觉到孩子在踢他,这肯定是个健康的婴儿,还说你已经有那么多孩子了,就当ta是我自己的。
言生那时精神状态很不好,瓦伦媞娜只能暂时稳住他,骗他说不会让他把孩子流掉,私底下却联系了医生。
言生听到了她说她再也接受不了家里多一个畸形儿,她还说他越来越不可理喻,简直像个疯子。
言生的事业一片荒芜,几乎彻底和外界断绝了联系,就连他的四个孩子都因为身体缘故无法亲自照料。
因为这alpha的一句句可笑哄骗,他付出了一切。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具常年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和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他发誓一定要留下ta。
无论如何。
言生跑了。
什么都没带走,扔掉了戒指,砸了她为他堆砌的金玉幻梦,撕了两人的一纸婚书。
“当时父亲能离开多亏了聪明伶俐、天资聪颖、慧心巧思、颖悟绝、才智过人、灵心慧性、聪慧无双的我。”
本来听得心跟着揪起来的段皓白无语片刻:“……大少爷何出此言呐。”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除了小五,我那三个弟弟妹妹都有点毛病。”佐伊耸耸肩,摊开手,无所谓道,“我把老二鞋扔了,把老三绊倒了,给老四氧气罐拔了。”
段皓白:“……”
“最后我从二楼跳下来了。”
段皓白:“……”
“家里乱成一锅粥了,等母亲反应过来父亲已经离开了。”
段皓白闻言情绪复杂,但在某人邀功的眼神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夸道:“……那您还真是英勇过人。”
对于这个成语佐伊满意点头,状作不经意道:“他不应该被这样的几个人困住,他很厉害,靠着自己考上了星大,毕业后深耕教育,不管是同学还是同事都很喜欢他,结果就这么被我母亲骗去结婚了。”
“反正我们几个又死不了,我母亲有钱着呢,让她花吧,败不光,不然只能说明她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