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致数了数，药瓶一共用空了十个，以顾韫对这药水的理解来看，是珍贵且稀少的，结果，某个财大气粗的监察一连给自己用了十瓶！！

“怎么了？”

齐策站起身，看着顾韫的侧脸。

“你就这样用药水？”

顾韫觉得无比心疼。

齐策无所谓地耸肩，走到门口，将木门打开。

他的身影被外界落入的光线照亮，轮廓逐渐清晰。

“他们想让你死，可我不想，除非他们想想办法先弄死我。”

这话太重，顾韫的心尖颤了颤。

他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两个人一起离开宿舍，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去。

倒不是真好奇，主要是为了缓解一时间的尴尬。

楼梯拐角的过道里挤满了人，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传来。

“怎么会死这么多NPC？”

“是谁杀了他们？没看见有玩家的尸体…在这么多NPC的袭击下还能活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好强悍的能力！”

“尸体的断肢上都有金属才能留下的整齐切割面，那玩家手里有很厉害的道具…”

“这么多NPC袭击…光想着都觉得可怕……”

“会是谁？”

在一众议论纷纷中，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赵观澜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睛扫了周围一圈，突然有所察觉一般回头，挑了一下眼尾，定定地盯着某处。

“还能有谁？昨夜NPC不是说，大妈妈会死在今晚？”

“那罪魁祸首就只能是…顾韫咯。”

他声音落下，歪头，朝着背后不远处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你说是吧。”

一众玩家纷纷回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背后不远处的两人。

顾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水彻底浸成了鲜红色，他脸色有着一抹不正常的苍白，在周围猜忌的目光下，面无表情转身往楼下去。

“吃饭。”

旁边，齐策笑了笑，跟上顾韫的脚步。

“还以为有什么新游戏。”

他嘟囔了一句。

周遭愣在原地的玩家脸色各异，表情难看地交错一个视线，幸灾乐祸看戏的情绪瞬间收敛。

不得不承认的现实——如果像顾韫这样强悍的玩家对他们有任何不好的想法，估计他们都活不出这个副本。

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

坐在食堂里的顾韫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再次孤立了。

他面前的餐盘里依旧是熟悉的老三样，快吃吐了。

开始还觉得这个食堂起码比之前的副本吃的好，现在觉得，未免太没新意了。

每天都是一样的菜，他怀疑是副本世界采用了什么新鲜的保鲜技术，把第一天的剩菜一直留到了今天……

没胃口。

顾韫手里的筷子在汤汤水水里扒拉了一下。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玩家，原本该也待在食堂的孩子们不知去了哪里，总之没有看见身影。

食堂的大门被推开，眼下挂了一片青黑的张皓佝偻着背从外面走进来。

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的很慢，很艰难，像是后背上压着什么格外沉重的东西。

张皓打了个哈欠：“搞不懂楼上在闹什么，吵死了…”

说着慢悠悠打了食物坐在了顾韫身边，还在一个劲捶着酸胀的后背。

顾韫低头对付了几口，反而齐策倒是一脸好奇地盯着张皓。

“昨夜是发生了什么？”

张皓抬手揉着脖子，后背弯曲的弧度依旧没有变：“神了！你怎么知道？”

“我估摸着是被吓落枕了，脖子贼酸痛。”

张皓龇牙咧嘴。

顾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回神后，压低声音。

“先说一下昨天的发现。”

他声音落下，张皓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凑到顾韫旁边，竖起耳朵：“哥你说。”

“昨天我遇见了一个被扒掉人皮的血人，那小孩在找小朝报仇。”

“而已知，我们现在所见的小朝是披着人皮的残缺小孩假扮的，目前我们所遇见的所有NPC里，只有那个血人是被扒掉皮的，开始我以为他就是小朝，但他却在找小朝，这点是我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顾韫逻辑很清晰。

在进入福利院的时候，所有玩家都知道时间限制是三天，现在是最后一天，NPC按理来说应该都出现的差不多了，血人不是小朝，那还有谁被扒掉皮？假扮小朝的孩子又是谁？

顾韫总感觉自己遗失掉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而且这个线索还十分关键。

他才说完，一时间周遭安静了片刻，张皓却突然舔了舔嘴唇，他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眼睛一闭，开口。

“我提个假设…也就是假设……”

他继续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有没有可能…是‘小朝’杀死的小朝？”

顾韫眯眼，突然扭头盯着张皓苍白的脸。

“你是发现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刚才齐策含笑问张皓昨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所以，齐策是早就看出来了？

顾韫再次感慨齐策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张皓抬手，又笨拙地锤了锤酸胀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昨天，有一个红衣服的女鬼找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