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想要弄死他就不可能允许其他玩家能帮助自己,最好在孤立无援的时候绝望死去。
这不就是这个所谓死亡地铁线的最终目的?
恶趣味到极其没品。
顾韫没再接话,只是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躺在床上已经入睡的小朝脸上。
对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托着腮,已然睡熟。
“早点休息吧。”
顾韫走到门口,将室内的灯光关闭。
屋子里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窗外的光线淡淡透进来,洒在地面,照亮了灰蒙蒙的地毯。
地毯上带着些暗沉的血色,像是盖着一层厚重的血痂。
屋子里飘荡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知是那块旧地毯传来的,还是独自躺在床上的‘小朝’身上传来的。
窗外的夜色浓郁的似乎要将人吞没,就连微弱的路灯光线也被黑色侵灭。
随着夜色越深,时间停顿在凌晨两点。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远处的黑暗里幽幽飘来……
躺在床上的顾韫手指抽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被强行从睡梦中拉出来一般,在逐渐加强的抽泣声中,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还是来了。
浴室的方向,包浆的灰色木门打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浴室内昏黄微弱的灯光。
一阵古怪的声响结束之后,接连不断的啜泣声扑面而来,和水流声交错着。
顾韫缓缓坐起身,他手指碰到旁边依旧睡的天地不知为何物的齐策,轻声喊了句。
“齐策。”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声依旧无比均匀。
果然,这次是完全针对自己来的。
顾韫环视了一圈四周,‘小朝’睡的很香,依旧保持着双手托腮的睡姿。
片刻后,浴室内的动静更大了,不成句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我……”
“救救我…救救我……”
“小朝!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
尾音随着情绪加剧开始逐渐撕裂开来,破碎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顾韫从床上下来,他视线紧盯着浴室的方向,片刻后,几乎没有犹豫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电影里作死的配角就喜欢迎难而上,明知浴室方向藏着恐怖的危险还是不信邪要去一睹为快,而顾韫却不得不这样做。
他脑子里对于这个世界的线索在某个地方突然中断,直觉告诉他,浴室方向藏着能疏通一切的秘密,他必须去。
副本世界的潜在条件就是危险和线索并驱,在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同样那里藏着巨大的诱惑。
迎难而上吧,少年!
顾韫脑子里一时间蹦出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扯了一下嘴角,竟然在当下恐怖的氛围里笑了出来。
脚步声在安静的室内回响,交错着浴室内飘来的哀怨哭声。
顾韫伸手推开了破旧的木门,室内油黄的光线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纤长的睫毛在脸下投落一小片的剪影。
浴室内完全不是先前顾韫去洗漱的那般构造了。
室内四处都布满泼溅开的鲜血,鲜红色的痕迹综合着油黄的光线,油腻且恶心。
瓷砖上黄色的污垢蔓延了整片墙面,角落洗手池的方向传来一片黏腻的蠕动声。
顾韫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就算他早早就做足心理建设,在看见站在洗手池一团血肉模糊已经被剥去皮囊的“人”时,还是抖了抖眼睫。
那一团已经很难分辨出正反面的血人身上还在不断往下滴着鲜血。
鲜血很快浸湿面前脏污的灰色瓷砖,空气里传来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
原本站在洗手池镜子前的血人突然身体剧烈抽搐了起来,随后慢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灰蒙蒙的镜子里映出顾韫的脸。
“你能救救我吗?”
却是孩童的声音。
顾韫才注意到这血人的身高,仅仅只到自己腰部的位置,目测和小朝一样高。
小朝?!
顾韫眼睫剧烈一抖,他后背冒上一层冷汗。
如果屋子里的小朝不是小朝,而是套着别人的皮的残缺儿童,那面前没有皮囊的血人会不会就是真正的小朝?
室内依旧飘荡着孩童不间断急促的质问。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救我?”
“小朝!为什么?”
顾韫目光着落在那血人健全的四肢上。
没有任何残缺的部位……
如果这血人是小朝,可他为什么还要喊那个假冒品为“小朝”?
顾韫往前跨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背后的木门倏地合上,剧烈的声响在狭小的室内回荡。
而一直站在洗手池的血人此时此刻却突然缓慢地扭头,一双藏在耷拉着滴落着血水的血肉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韫的脸。
“大妈妈…你为什么不救救我?”
那血人开口,几乎眨眼的一瞬间,那双血淋淋的手抓住了顾韫的手腕。
而就在接触的一刻,顾韫听见皮肤被灼烧的声响,随后,肢体相接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