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韫微微皱眉。

他大概知道触发那些无脸马赛克NPC攻击的条件了。

或许…就是这些童声。

所以，这些话是有什么深意？

你发现他了吗…他在哪里……捣蛋鬼……

顾韫缓缓站起身。

他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二楼的方向，果然在童声落下的一瞬间，他看见了漆黑走廊深处突然站着的一道身影。

是一个小女孩的影子，黑色的头发垂到了腰后，身上穿着一件裙子，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皮鞋。

看不清脸，但唯一能看见，她不断抬起的左手，在轻轻拍着皮球。

右手的位置，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皮球落在地上的声响刺激着头皮。

“哈哈哈哈……”

小女孩的笑声在楼道里回旋。

顾韫眨眼，就一瞬间，站在楼道的身影却消失了，只有滚落着从楼道掉落下来撞在自己脚边的皮球。

皮球……不是皮球……

是一个人的脑袋。

或者说，是用一整张的人脸和头皮缝制成的皮球，那张人脸的表情狰狞又害怕，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韫的脸。

仿佛在无声呐喊——

快跑！！！

顾韫偏开眼睛，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将这人脸皮球踢开，皮球顺着楼道再次滚落下，空气中继续回荡着皮球和地面碰撞的响声。

顾韫没有犹豫，抬起步子跨上了二楼的阶梯。

童声依旧在不停回响。

“你发现他了吗？”

“捣蛋鬼，别捣蛋！”

顾韫在走廊唯一一扇打开的窗户前站定，他偏头，看向窗外。

整个福利院都透着一股荒芜阴森的味道，没有一间窗户开着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就在此刻，顾韫的后背被猛地一推，在他的身体往窗户外栽去的时候，他转身，几乎毫不犹豫一把抓住了背后的手。

另一只手早有准备地攀附在窗台边沿，半个身子悬空在外面。

顾韫却轻轻弯了弯唇，一字一顿。

“抓到你了。”

“捣蛋鬼。”

被他抓住的那只手疯狂剧烈地挣扎着，随后传来的是小孩不服气的尖叫。

“你别拉着我！”

“松手！！快松手！！！”

顾韫借力站直身子，依旧没有松开抓住小孩的手。

他回头。

披头散发，穿着红色裙子，踩着红色皮鞋的小女孩不断甩动着唯一的那一只手臂。

上抬着眼睛，恶狠狠瞪着顾韫。

“游戏结束，你该带我去找我的伙伴了。”

顾韫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小姑娘的鼻子皱成一团，放弃了挣扎，耷拉下脑袋，不断跺着脚。

“讨厌讨厌讨厌！！我就说了该让我去捉弄那个爱吃棒棒糖的傻小子！讨厌的大人！就该被推下楼活活摔死！”

小姑娘说完，转身，带着顾韫往走廊深处去。

这一次，顾韫倒是很放心的跟随着。

副本世界里，NPC发动攻击都必须要有一定的触发条件，触发条件是耳边不断响起的童声。

童声的指向性很明显——捣蛋鬼躲起来了，需要找到捣蛋鬼，否则捣蛋鬼会一直捣蛋。

顾韫会被杀死。

而他决定毅然决然跨上二楼，是先前的马赛克NPC透露的信息——将他带去二楼，被小女孩推下楼摔死。

捣蛋鬼游戏胜利。

当然，也有可能死亡方式不是被推下楼。

但这个死亡方式，是顾韫故意送过去的……

小孩变成了NPC依旧摆脱不了是小孩的事实。

可能在顾韫转身故意站在窗户前的时候，那小姑娘躲在暗处，还在恶狠狠嘲笑顾韫的愚蠢。

却没想到，是顾韫故意引出她的方式。

将脆弱的后背留给敌人，对于敌人的诱惑力不亚于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游戏结束，顾韫胜出，死亡威胁消失，小女孩需要承受游戏失败的结果——

带顾韫找到被拆散的同伴。

悠长的走廊，回荡着起伏的脚步声，越靠近，隐约能听见走廊深处房间内传来孩童的声音。

“你说…这些爸爸妈妈会经受得住考验吗？”

考验？

把人推下窗摔死的考验？

所以只有强者才配当他们的父母？

顾韫扯起嘴唇笑了一声。

他才笑完，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懒飘出来。

“你们这样，只会永远没有爸爸妈妈。”

小孩叽叽喳喳的对话瞬间止住。

随后，是齐策恶劣的笑声。